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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19节

  可若是士卒与将领离心、将领与主帅离心,那便是纸糊的墙,一推便倒。

  姚麟将帛书缓缓卷起,搁在案上。

  他看着张家家主,缓缓开口。

  “诸位若真能献城。“

  “本帅定当上书官家,为诸位请功。“

  张家家主闻言,那双老眼里骤然亮了起来。

  身后几人也纷纷直起了腰,脸上是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姚帅此言当真?“

  “军中无戏言。“姚麟站起身来,抱拳,“诸位以城相许,姚某以信相报。“

  张家家主站起身来,又深深一揖。

  “大帅明日等消息便是。“

  他们退出帐时,夜已深了。

  营中除了巡卒换岗时甲片碰撞的脆响,再无别的声音。

  姚麟站在帐门口,望着那几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将贾嵓唤到身旁,低声道:“传令下去。全军今夜不解甲,马不卸鞍。明晨卯时造饭,餐毕整队。“

  贾嵓抱拳:“喏。“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姚麟,“帅台,你信他们?“

  姚麟望着大同城头那几点微弱的火光,灰白眉头依旧拧着。

  “信不信,明晨便知。“

  贾嵓点了点头,大步走入夜色。

  次日,卯时三刻。

  天边刚泛出鱼肚白,大同城东面的采凉山轮廓尚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耶律阿思昨夜又是半宿未眠。

  他坐在留守府后堂那把紫檀木大椅上,面前摊着几份催粮催饷的文书,一个比一个写得更急。

  他将文书推开,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正想唤人送一碗酪浆来提神,便听得前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耶律阿思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案沿上,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顾不得揉,快步走到窗前,往外望去。

  庭院那头,留守府的大门正在被撞。

  ...

  子时。

  大同府,东城,张家宅邸。

  还是那间假山之下的密室。

  烛火比几个时辰前又亮了几分,映得满室人脸上一片通红。

  方才出城的那一行人已经回来,张家家主坐在案首,将姚麟的承诺一字一句地复述了一遍。

  “不劫掠,不扰民,不妄杀。“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姚帅还说了,事成之后,上书官家,为在座诸位请功。“

  石室里骤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嗡嗡声。

  有人拍案叫好,有人捋须长笑,有人激动得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

  周家家主更是直接端起茶盏,以茶代酒,朝张家的方向举了举,一口饮尽。

  “好!老夫早就说过,宋人那边,比这耶律阿思靠得住。“

  薛掌柜将茶盏往案上一搁。

  “既如此,还等什么?你我几家的私兵加在一处,少说也有两千人。”

  “趁天还没亮,直扑留守府,一举拿下耶律阿思!“

  “薛掌柜说得是。“马家家主接口道,“耶律阿思此时怕是还在后堂睡觉。等天亮了,他想跑也来不及。“

  张家家主抬起手,满室又安静下来。

  他将目光转向坐在末席的韩珪。

  “韩先生,有一事须得确认。“

  “东门那边,自然有韩庆守着,不成问题。”

  “可西门、北门、南门的守将...“

  韩珪放下手中茶盏,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

  “张东家不必担心,我已经跟他们谈好了。“

  张家家主闻言,抚掌一笑。

  然后他站起身来,将袖中那卷城防图平铺在案面上,手指在图上一处朱砂圈出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既如此,那就...”

  “卯时末。各家私兵在东城马家货栈前集结。“

  他抬起头,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不留余地,一鼓作气。“

  十几只手,齐刷刷地按在了案面上。

  卯时末。

  天已大亮,日头从采凉山后升起来,将大同城的青色城墙染成一片赭黄。

  东城马家货栈前的空地上,近两千人已列好了队。

  这些人身上穿的虽是各色便袍——灰的、蓝的、黑的,可手中的刀枪却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薛家铁坊这些年来攒下的家底,冷锻的刀身、硬木裹铁的长枪、铁镞白羽的箭矢,比耶律阿思库房里的军械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张家家主站在队伍最前头,旁边是薛掌柜、周员外、马家家主。

  韩珪站在稍后的位置,依旧是一身素袍,双手拢在袖中,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赴一场寻常的宴席。

  “诸位。“张家家主转过身,面朝众人。

  “去留守府。“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两千人沿着东街往西走,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汇成一条沉闷的河。

  沿街的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旋即缩回去,将门闩拉得更紧了些。

  有些人在门后低声问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回答。

  可也没有人去向留守府报信。

  留守府门前,四个守门的亲兵正打着哈欠。

  昨夜的巡营折腾了半宿,今晨又被耶律阿思叫起来去城中富户家催粮,一个个困得眼皮打架。

  其中一个年纪轻的,靠在门柱上,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几乎要睡着了。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他抬起眼,看见东街尽头涌出了黑压压的人头,刀枪在晨光下亮得像一条冰冷的河。

  他的困意瞬间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只是瞬间,他就觉得自己浑身冰凉。

  “有、有——“他的嘴唇抖得厉害,那个“敌“字怎么也吐不出来。

  旁边的老兵比他机灵得多。

  他只往街面上瞥了一眼,便将手中的长矛往地上一撂,转身就往府里跑。

  他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那年轻亲兵吼了一声:“还愣着做什么!不想死的就跟上!“

  “去、去哪?“

  那老兵没有回答他,而是对着涌上来的人潮高声喊道:“我知道耶律阿思在哪!在后堂!跟我来!“

  这一嗓子,把留守府门前残存的那点抵抗意志彻底喊没了。

  剩下的亲兵们面面相觑,有人放下了刀,有人跟着那老兵一起往府里跑,有人直接翻过院墙跑进了隔壁的巷子。

  没有一个人抽出兵器。

  没有一个人挡在门口。

  两千私兵如潮水般涌入留守府。

  后堂中,耶律阿思正披着一件单衣,赤着脚站在地上。

  他方才被前院的喊杀声惊醒,还没来得及穿上靴子,门便被撞开了。

  当先进来的是那个方才在门口喊“我知道他在哪“的老兵。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私兵,再往后,是黑压压的人头将整个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耶律阿思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紫檀木大案上,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你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却没人给他机会。

  几个私兵冲上来,将他按在地上。

  有人扯了条麻绳过来,三下两下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耶律阿思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砖。

  ...

  留守府门外,石阶之前。

  张家家主看着被五花大绑押出来的耶律阿思,又看了一眼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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