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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13节

  然后第二骑到了,紧接着撕开喉咙:

  “大捷——寰州、朔州大捷!殿前都指挥使姚麟,连下寰、朔二州!大军兵锋,直指云州!”

  两句话。

  像两把锤子,一先一后砸在所有人的胸口上。

  先是寂静。

  继而,不知是谁家的后生第一个蹦了起来,嗓子都喊劈了:“官家万岁!大宋万岁!”

  这一声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整条御街炸了。

  有人将头上的幞头扯下来往天上扔,有人抱着身边素不相识的人又笑又跳,有人扑通跪倒在街心,老泪纵横,朝着北面叩头不止。

  茶楼上的客人将整壶酒往下泼,瓦肆里的伎人停了曲子抄起锣鼓一通乱敲。

  不知从哪条巷子里涌出一群垂髫小儿,举着树枝当旌旗,学着禁军的模样列队正步,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着“收复汉土”“直取云州”。

  那是一种积蓄了百余年的东西,在这一刻决了堤。

  “一日下易州——官家才多大?十七!”

  “先帝收复不了、仁宗收复不了、神宗收复不了的,咱们官家统统收回来了!”

  “圣天子在上,圣天子在上啊!”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引领。

  笑声、哭声、喊声、歌声搅作一团,沿着汴河两岸蔓延开去,从州桥到潘楼街,从朱雀门到马行街,像涨潮一般一浪一浪地漫过去。

  有人跪在地上,将酒碗高举过头,朝着北面朗声道:“愿官家早日克复云州,收我燕云十六州全土!”

  旁边的人轰然响应,酒碗碎了一地。

  李宅。

  窗棂半开。

  暮春的风裹着街上沸腾的人声,穿过院中几竿细竹,送入书斋。

  李清照搁下笔,侧耳听了片刻。

  “易州。寰州。朔州。”

  她将这三个地名一个个念出来,声音很轻,念到最后一个字时,嘴角已弯了起来。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扇往外推了个全开。

  汴京城上空的晚霞烧得正烈,橙红色的光铺满了整片天幕,将御街方向那些涌动的人潮染成一片金黄。

  有人在唱,听不清唱的什么,只觉出一股子热气从地底下往上冒。

  她将目光越过那些鳞次栉比的屋脊,越过汴河上如织的船桅,越过远处的城墙雉堞,落向东北方。

  那个方向,是河北。

  是易州。

  是官家所在。

  父亲说她这桩婚事是太后定的,她该感恩,该守礼,该安安静静地在闺中备嫁,不该有什么多余的心思。

  可她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去想那个尚未谋面的人,此刻正穿着什么样的甲,站在什么样的城头,望着同一片天。

  忍不住去想他一日攻下易州、亲冒矢石时,有没有顾得上吃一口热饭。

  忍不住去想他收到寰朔捷报时,会不会像听到姚麟拿下应州那样,仰天大笑。

  她觉得自己不该想这些,这些不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该想的事。

  可她就是想,而且越想越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长,压都压不住。

  她重新在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素纸,提笔蘸墨,想写点什么。

  笔尖悬了许久。

  纸上一个字也没有。

  最后她把笔搁下,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气里没有愁,倒像是一种怎么也收不住的笑意,被硬生生压成了叹息。

  窗外又传来一阵更响的欢呼。

  在喊“直取云州”,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窗棂上的纸都微微颤了。

  李清照抬起头,望向那片烧透了的霞光。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早些回来。

  垂拱殿。

  常朝。

  今日论的本是军需。

  户部侍郎正捧着黄绫封面的奏疏念到第三页,念的是河东路转运粮草的损耗之数,念得殿中诸臣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有人已在暗暗掐大腿提神。

  曾布站在班首,面色如常,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向太后垂帘听政,端坐于御座之后。

  珠帘将她的面容遮去了大半,只隐约可见下颌微微低垂,也在强撑着精神。

  便在此时。

  殿外石阶上,一阵铁靴踩踏之声由远及近。

  那声音太熟悉了。

  上回应州捷报入宫时,便是这般。

  满殿文武同时抬起了头,户部尚书念到一半的数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报——”

  “易州大捷!官家亲率大军,围攻易州,一日而下!俘斩近两万!”

  垂拱殿中,落针可闻。

  然后第二声传了进来:

  “寰州、朔州大捷!姚麟率军连下二州!大军兵锋,直指云州!”

  殿中静了足足三息。

  这三息里,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有人手中笏板抖了一下差点落地,有人闭着眼睛像是在默默验算——应州、易州、寰州、朔州,连下四城,这才几日?

  向太后在珠帘后缓缓站了起来。

  她想开口,却发现嗓子有些发紧。

  她也是历经了三朝的人。

  神宗皇帝何等锐意,为收复燕云筹划了一辈子,终未如愿。

  先帝继神宗遗志,日夜操劳,可朝局动荡、新旧相争,光是稳住局面便耗尽了心力,哪有精力北顾?

  如今官家,登基不过数月,御驾亲征,连下辽国四城。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但她没有开口。

  她是太后,是临朝听政的人,这一刻若是说不出话来,便是失仪。

  好在曾布替她说了。

  这位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抢步出班,手中笏板往身前一横,面朝帘后朗声道:“臣曾布,为大宋贺!为太后贺!为官家贺!”

  他的声音洪钟般在殿中回荡,带着亢奋。

  “官家亲冒矢石,一日而下易州,俘斩近二万。”

  “此等武功,自太祖、太宗以来,未尝有也。”

  “太宗皇帝亲征幽燕,苦战不下;真宗皇帝澶渊却敌,止于守成。”

  “历代先君欲复汉土而不得,今日官家以弱冠之年,亲率六军,连克辽城——”

  他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

  “官家乃圣天子,秉天命、承祖德,完成历代先君未竟之业。”

  “此等功业,虽唐宗、太祖,何以加之!臣敢为大宋贺,敢为太后贺!”

  话音方落,群臣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嗡声。

  然后一个人出班了。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御史。

  此人在许将、蔡卞主政时便以直言敢谏著称,当初反对出兵最力的言官中,便有他一份。

  此刻他面色涨红,迈步出班时腿都在微微发抖,朝帘后深深一揖,颤声道。

  “老臣……老臣此前糊涂,不识官家天威。”

  “今官家连克四城,拓土数百里,老臣惭愧无地!”

  “圣天子在上,老臣为当初之言,伏请太后治罪!”

  向太后在帘后轻轻摆了摆手:“既往不咎。卿言重了。”

  那老御史眼眶一红,退回去时脚步都轻了几分。

  紧接着,六部官员、三司使、御史台、谏院,一个接一个出班附和。

  方才还在为军需损耗斤斤计较的户部侍郎,此刻也放下奏疏,拱手道:“官家在前线以弱冠之躯亲冒锋镝,臣等岂敢再以锱铢之数计较?”

  这些人精明得很。之前反战,是怕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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