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06节
汉兵们三三两两聚拢,结伴往营外涌。
起初只是找党项兵理论。
理论不成就推搡。
推搡不成就动刀。
可打着打着便收不住了。
黑暗中谁也分不清谁先动的手,谁杀了谁的同袍。
只知道对方是党项人。
砍了再说。
一个汉兵舍监领着百来号人往南营伙房冲。
半路撞上一队党项巡卒。
两边一照面,那党项队将刚要开口喝问,汉兵舍监一刀便劈了上去。
队将侧身一闪,刀锋擦着肩甲划过去,火星迸溅。
他身后的党项兵齐齐拔刀,汉兵们也不退。
两股人就在巷子里绞杀成一团。
巷战不比阵战。
没有章法,没有队形。
就是贴着墙根,你一刀我一刀地砍。
有人被砍中了腿,倒在墙根下,还没来得及惨叫,又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了过去。
有人在黑暗中捅错了人。
捅完了才发现是同营的弟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着哭着,便被旁边窜出来的党项兵一刀抹了脖子。
赵都监领着先前那百来号人,趁乱沿偏街往南门方向摸。
走到半路,迎面撞上一队从西营赶来的汉兵。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的佐将,手里攥着一杆断了头的长矛,矛杆上全是血。
“前面是哪一营的?”络腮胡子喝道。
“东营赵九!”
络腮胡子凑近一看,认出了赵都监。
他咧嘴一笑,满口血沫子:“赵头,你们也反了?”
赵都监没工夫跟他寒暄:“南门。一块去。”
络腮胡子二话不说,手一挥。
身后那三四百人便汇入了赵都监的队伍。
走到南营外头时,人已聚了六七百。
一路上不断有汉兵从各个巷口涌出来加入。
有的提着刀,有的扛着矛,有的只攥了根木棍。
还有一个光着膀子、刚从铺上被惊醒的,手里抄着一口铁锅。
没人笑他。
这时候手里能攥个东西,便算是条汉子。
乱子一起,便不止汉兵动了。
黑暗中谁也认不清谁。
有人被砍翻了,身边的同袍便不管三七二十一,见人就捅。
党项兵也杀红了眼,撞见汉兵便砍。
可撞见自己人也未必收得住。
有人在巷口说话,对方没听清,抬手便是一刀。
东营有队党项兵奉命弹压,沿主街推进。
走到十字巷口,迎面撞上另一队党项兵从侧巷穿出来。
两边都以为是汉兵,二话不说便杀在一处。
足足砍了小半盏茶的工夫,才有人认出对方甲胄上缝的是同一面营旗。
可为时已晚。
地上已躺了七八具尸体。
汉兵那边也乱了。
起初是找党项兵报仇,到后来见人就砍。
睡梦中的党项人被拖出被窝,刀起刀落,连叫都来不及叫。
有党项兵从营房里冲出来,还没站稳,便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刀刃劈翻在地。
有人在铺上被捅了个对穿,睁着眼睛断了气,至死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杀到后来,谁也分不清番汉了。
只听口音。
口音不对,砍。
口音听不清,也砍。
没听见开口说话的,还是砍。
火势也渐渐失控。
有人在营房里放了火,火借风势一路烧过去。
草顶土墙的营房,见火便着。
一道火光从东营蔓延到南营,沿途照亮了满地的尸骸。
这就是炸营了。
不是战斗。
是每个人对所有人的厮杀。
嵬名保忠是被亲兵摇醒的。
他夜里和衣而卧,腰间佩刀都没解。
亲兵进来时他已坐起身,手按在刀柄上。
“大帅。汉兵反了。”
嵬名保忠愣了一瞬。那瞬间很短,短到亲兵只看见他眼皮跳了一下。
“多少人?哪几营?”
“不清楚。东营最先闹起来,接着南营、西营全都乱了。”
“眼下消息传不过来,只知道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在打。”
嵬名保忠站起身。
他抓起案上兜鍪往头上一扣,大步往外走。
难道是泄露了?
今夜刚议定明日以汉兵为前阵。
这才几个时辰,便炸了。
若说巧合,未免太巧了些。
定是有人将帐中之议传了出去。
可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走出堂外。
鸣沙城的夜已被火光映红。
东南方向一片嘈杂,喊杀声此起彼伏,不时夹杂着几声凄厉的惨叫。
城头上松明火把乱晃,有人在城墙上跑来跑去。
也不知是在调兵,还是在逃命。
“野利成庆呢?”
亲兵队长打马赶来,翻身下马:“野利副都统已带着本部往东营去了。”
“走之前传话,说东营一带已彻底失控。”
“好几个带队弹压的佐将、指挥使,都被砍死了。”
嵬名保忠眼瞳一缩:“砍死了?”
“是。党项兵砍汉兵,汉兵砍党项兵。”
“打到后来谁也认不得谁。”
“有佐将在巷口喊话弹压,被不知哪边的人从背后一刀捅了个对穿。”
嵬名保忠闭上了眼。
只一瞬,又睁开。
“传令。”
亲兵队长挺直了腰。
“第一,各门增兵。南门、东门尤其要守住。不得放一人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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