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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03节

  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野利成庆没有站起来,只是将按在膝上的手抬起来,搁在案沿。

  “宋人此举已非离间,是逼反。”

  “劝降书射进来,汉兵看了,心里便有了退路。”

  “有退路的人不会安心拼命。这是用兵的大忌。”

  他顿了顿。

  “与其等他们先动手,不如...”

  “住口。”

  嵬名保忠的声音像一盆凉水迎头浇下。

  野利成庆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嵬名保忠靠在椅背上,缓缓扫了帐中一圈。

  “你们的意思,本帅明白。”

  “先下手为强,趁消息还未完全传开,趁今夜,将三万汉兵——”

  “一了百了。”

  众将中有人微微点头。

  嵬名保忠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们当那三万汉兵是死人吗?”

  他站起来。

  甲片哗啦啦一阵响。

  “东门前日区区一场口角,便能聚起上百人对砍,死了十七个,伤了几十个。”

  “今夜若真动手,他们会洗干净了脖子等着你砍?”

  无人应声。

  “三万人在城中,一旦哗变,咱们纵有通天的本事也压不住。”

  嵬名保忠一字一顿。

  “更何况,陛下那里,怎么交代?”

  帐中更安静了。

  陛下两个字,分量比什么都重。

  野利成庆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那大帅,打算如何应对?”

  嵬名保忠盯着案上那几卷帛书。

  火光在他眼瞳深处跳动。

  “明日。”

  他抬起头。

  “明日出城。与宋军决战。”

  帐中一片死寂。

  然后——

  “决战?”

  最先开口的那个老都统腾地站起来,一脸不可置信。

  “大帅。宋军八万,步骑兼备,士气正盛。”

  “我军城中虽有十万余人,可其中三万汉兵随时可能倒戈。”

  “此时决战,岂不是——”

  “以汉兵为先锋。”

  嵬名保忠截断他的话。

  老都统张着嘴,愣住了。

  然后他闭上了嘴。

  帐中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明白了。

  野利成庆的眼角跳了一下,随即嘴角浮起笑意。

  “大帅此计……”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拱了拱手。

  嵬名保忠抬起手,在案上缓缓铺开舆图。

  “明日。全军出城列阵。汉兵在前,党项与吐蕃诸部在后。”

  他点了点舆图上鸣沙城以南的位置。

  “汉兵若往前冲,宋军必射必斩。汉兵若往后退——”

  他抬起眼,望向众将。

  “后方督战,按阵前逃兵论处。斩。”

  帐中无人异议。

  他们都懂了。

  宋人离间汉兵,汉兵便成了烫手山芋。

  搁在城中,迟早要炸。

  若要处置,又处置不了。

  但送上战场,让宋军的箭矢和刀矛来处置。

  这便不是自己手上沾的血。

  “各部今夜整军,明日五更造饭,卯时开拔。汉兵编作前阵,详细部伍,现在议。”

  众将纷纷起身,聚到舆图前。

  松明烧到了尽头,亲兵换了两支新的上去。

  帐外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营中传来收队的梆子声,一声长一声短。

  没有人再提那道劝降文书。

  也没有人提那三万汉兵的名字。

  舆图上,笔墨勾画出的阵型层层叠叠,前阵被一圈粗线框出来,像是一块待宰的肉被划好了下刀的位置。

  而此时。

  城中各处营房里,汉兵们正围着篝火嚼着粗饼,有人低声议论着傍晚从城头射进来的那些帛卷上写了什么。

  有人识得几个字,悄悄说:“宋人说了,汉人来归,给田给牛。”

  听的人不信,笑着推了他一把:“你做梦罢。”

  笑完便散了。

  火堆旁没人说话了。

  只有柴火在噼噼剥剥地响。

第138章 炸营

  营房是土墙草顶,四角漏风。

  松明只点了一支,搁在墙角矮凳上,火光晃晃悠悠,照得满屋人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草席上趴着的那人,正是白日里在东门甬道上被野利成庆当众杖了二十军棍的汉兵正军。

  后背上青紫交错,有几处破了皮,血痂结了又被草席蹭开,渗着淡黄的浆水。

  一个年岁稍长的同袍蹲在席边,正拿粗盐化开的温水给他擦伤。

  布条每擦过一道,那人就闷哼一声。

  “轻些。”旁边有人道。

  “轻什么轻。不把淤血擦开,明日肿起来更受罪。”

  擦伤的将布条往碗里一涮,水声哗啦。

  围着的七八个人或蹲或坐,脸色都不好看。

  一个年轻士卒将手里啃了半块的粗饼往地上一摔,饼渣溅开。

  “大帅今日在东门,嘴上说‘都是西夏儿郎,没什么番汉之分’。”

  “转头便砍了咱们汉人舍监。还有开口挑事的党项人那么多,怎么不见都砍了?”

  “人家大帅说的是‘先动手’嘛。”另一个冷笑。

  “先动手?那几个党项狗在甬道上骂咱们是狼子野心,骂咱们要开城门献降。”

  “还骂咱们只配给他们当奴,去修城墙,搬石头、滚木,这谁受得了?”

  “说来说去,汉人的命贱。”

  擦伤的老卒没有接话,只是将布条翻了个面,继续擦。

  趴着的那人忽然开口了。

  “弟兄们。”

  他声音不大,但屋里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我在村里的时候,听过一句老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从前不大懂。如今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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