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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75节

  “记住,”他看向殿中武将,目光在嵬名安国脸上停了停,“以骚扰牵制为主。不可贸然决战。”

  “待辽国正面得手,宋军东调……”他收回目光,“才是朕要的时机。”

  “退朝。”

  干脆利落。一个字都不多。

  群臣跪安。

  李乾顺转身,但走到殿侧时,忽然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

  “田景文。翰林院的几位……留一下。”

  然后他消失在殿侧的屏风之后。

  群臣鱼贯而出。

  田景文和两位汉臣留在原地,对视一眼。

  而在大殿门口,谋宁克任的脚步,顿了一顿。

  就那么一瞬。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跨出了门槛。

  谋宁克任走出宫门的时候,马车已经在等着了。

  他上了马车。轿帘落下,遮住了外面的阳光。

  轿子里暗了下来。

  他的手攥在袖子里。攥得很紧。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一提“新制”,一提“番汉”,陛下就“以后再论”。

  以后再论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不改。不停。继续。

  那些汉臣,田景文,还有翰林院那几个,他们可以留下来单独议事。

  关起门来,说了什么?

  没有党项人在场,谁知道他们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想起方才在大殿上,李乾顺看他的目光。

  警惕。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这个三朝老臣。

  谋宁克任在黑暗的轿厢里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四十年前。那时候他还年轻,跟着谅祚皇帝打天下。

  那时候的西夏,党项人说了算,汉人是附庸,是工具,是能用就用的刀笔吏。

  后来呢?

  惠宗皇帝开始用汉官。

  如今,把春官试推到了五州二十七县。

  再往后会怎样?

  汉人入朝为相?

  汉人执掌兵权?

  党项人的血,被汉人的墨水化得干干净净?

  他睁开眼。

  车子颠了一下。

  外面的街市嘈杂,叫卖声、马蹄声、羌笛声,兴庆府还是兴庆府。

  但有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

  御书房。

  门关上了。

  和朝堂上不同,这里没有上百双眼睛盯着,没有党项旧贵族竖着耳朵听,没有谋宁克任那老狐狸在旁边等着抓话柄。

  李乾顺在椅子上坐下。

  他的肩膀比在大殿上略微松弛了些。

  这是他能放松的唯一场合了,在几个信得过的汉臣面前。

  田景文站在对面。

  另外两位,翰林学士院直学士李成弼,还有一位负责春官试的起居郎韩序,站在略后一步的位置。

  “方才朝上,”李乾顺端起案上的茶,抿了一口,“谋宁克任的话,你们怎么看?”

  田景文与李成弼对视一眼。

  “陛下,”田景文道,“谋宁大夫所言,并非全无根据。”

  “哦?”

  “征粮征兵,民间确有怨言,不止党项部族,汉人农户也有。”

  “这倒不难应对,严令州县按制征调、不许层层加码,即可缓解。”

  他顿了顿。

  “但谋宁大夫话中之意,恐怕不止于此。”

  李乾顺放下茶盏。他当然知道不止于此。

  “他是在试探。”他说,“试探朕会不会在大战之前,先从改制上退一步。”

  田景文点头。

  “改制若停,哪怕只是暂停,那些观望的党项贵族就会觉得陛下软了。”

  “往后什么都能用‘战事紧急’来要挟。”

  “所以朕不接他的话。”

  “陛下高明。”

  李乾顺摆了摆手。

  这不是高明。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拖。拖一天是一天。

  等仗打完……

  他正要说什么,忽然注意到李成弼的表情。

  这位翰林直学士素来话少,但此刻眉头微锁,像是憋着什么话。

  “成弼?”

  李成弼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讲。”

  “近来兴庆城中,”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番汉之间的摩擦,愈发严重了。”

  李乾顺的目光凝住了。

  “具体说。”

  “上月十五,西市口。几个党项军卒酒后寻衅,围住一间汉人布庄,说店家以次充好、欺瞒顾客。”

  “店家分辩了两句,几个军卒便掀了柜台。店家上前阻拦,被打成重伤,肋骨断了三根,至今躺在床上。”

  “坊正呢?”

  “坊正不敢管。对方穿着军袍,是嵬名安国麾下的人。”

  李乾顺的眉头拧了起来。

  “还有,”李成弼继续道,“三日前,城南。一户汉人佃农,世代租种城西赵姓党项贵族的田地。”

  “今年开春,赵家忽然说要收回田地,‘党项人的地,凭什么给汉人种?’那佃农不依,告到县衙。”

  “县衙还没判,当天夜里,田里的青苗就被人拔了个干净。”

  “这只是兴庆城内的。边远州县,只怕更多。”

  李成弼说完,退后半步。

  御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田景文轻声道:

  “陛下,从前只是言语上的不满。如今……已经开始动手了。”

  李乾顺没有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着木头。

  他知道这些事。皇城司的密报里也曾提过。

  断了三根肋骨的布庄老板。被拔了青苗的汉人佃农。

  他想起了昨晚批的那本奏章。

  凉州三个汉人举子,因为“非党项血裔”被驳回。

  这些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面孔。

  “陛下,”田景文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谨慎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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