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7节
“是是是!臣立马去办!立马去办!”
梁从政连连点头,站起身来,倒退着出了偏殿。
转身的瞬间,他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快步往廊道尽头走去。
偏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似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手中那根青黄色的竹杖,沉默了片刻。
殿中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赵佶啊赵佶……”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这个后患,朕该怎么解决掉你呢?”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呵呵。”
第15章 简王设局?皇位或有希望?
梁从政踏出偏殿的那一刻,正月里的寒风裹着殿外的素白寒气扑面而来,刮得他脸颊生疼。
方才被官家一句“跟在朕身旁伺候”烘得滚烫的热血,被这冷风一吹,瞬间凉了大半。
他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
那扇雕花木门之后,坐着的是方才还温声笑语的十七岁少年天子。
可此刻在他眼里,那扇门后仿佛藏着一头敛了爪牙的猛虎。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从他踏入待漏院,对着简王躬身下拜的那一刻起,自己的每一步,都被这位新君拿捏得死死的。
先是入宫路上,他点破向太后的顾虑,官家只一句“孤都懂”,便接下了所有话头,既接了他的投名状,又没落下半句口实。
再是灵前继位,官家先哭梓宫,再抱嫡母膝头哭兄,孝悌仁厚的形象立得稳稳当当。
转头便以年幼为由,请太后临朝称制,一句话打消了向太后所有的猜忌,把后宫最尊荣的权柄牢牢绑在了自己这条船上。
就连方才对自己,也是先一句口误的敲打,吓得他魂飞魄散。
再一句直呼其名的亲近,给足了甜头,末了又拿冯成来敲山震虎,最后才抛出御前伺候的天大恩荣。
恩威并施,收放自如。
每一步都走得天衣无缝,严丝合缝,连一丝破绽都没露出来。
梁从政站在廊下,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伺候过神宗皇帝,也伺候过刚刚驾崩的皇帝,见过无数朝堂老狐狸的权术手段。
可从未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位十七岁的少年天子一般,把人心和权术玩弄到这般地步。
先帝亲政时,虽有雷霆手段,却终究少了几分这般滴水不漏的城府。
便是当年权倾朝野的王安石、司马光,论起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怕也未必能胜过这位新君分毫。
他深吸了一口寒风,压下心头的惊悸,随即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怕归怕,惊归惊,可至少有一点是好的。
官家愿意花心思在他身上,愿意对他恩威并施,便说明他对官家而言,还有用处。
一个无用之人,上位者从来不会浪费半分心思。
想通了这一节,梁从政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松了些。
他抬手整了整身上的素白官袍,敛了脸上所有的神色,重新恢复了内侍省都知该有的沉稳恭谨。
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往入内内侍省的官署走去。
入内内侍省的官署就在皇城南廊,离福宁殿不过半刻钟的脚程。
此刻天已大亮,署内的内侍们早已得了官家驾崩、新君登基的消息,个个都敛声屏气,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见梁从政进来,纷纷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
梁从政径直走到正厅主位坐下,也不看两旁侍立的属官,只淡淡开口:“两件事。”
底下众人齐齐躬身:“请都知吩咐。”
“第一,着人即刻前往城外懿亲宅简王府,寻简王府贴身内侍冯成,宣官家口谕,召他即刻入宫,不得有误。”
“记住,要恭恭敬敬的,那是官家潜邸的心腹人,谁敢慢待半分,仔细自己的脑袋。”
“属下遵命!”
...
另外一边。
汴京城外城东南隅,端王府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大宗正寺的卿官,便带着入内内侍省的四名内侍,还有一队殿前司的禁军,堵在了端王府的大门口。
彼时在樊楼的雅间里醉得不省人事的赵佶,此时已经被送回了王府的寝殿。
大宗正寺的卿官站在寝殿门口,面无表情地宣了向太后的圣旨。
历数端王赵佶“彻夜狎妓、荒悖无行、败坏宗室纲纪、全无孝悌之心”的罪过。
着令圈禁府中,无旨不得出府,禁绝一切对外往来,待国丧过后再行定罪。
圣旨宣毕,禁军便立刻封了端王府的前后门,府里的人只许进不许出,连采买的杂役都不许踏出府门半步。
寝殿内,浓重的酒气混着脂粉气,熏得人头晕。
赵佶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嘴角还挂着涎水,睡得昏天黑地。
任凭身边的内侍怎么喊,都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哼哼,半点醒转的意思都没有。
童贯站在床榻边。
他是赵佶的贴身内侍,从赵佶年幼时便跟在身边,昨夜的事,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先是简王府的冯成深夜登门,送来了满车的美酒,说简王想求自家大王教蹴鞠,还备了一众名妓当束脩。
又是冯成提议,说王府里人多眼杂,不如去樊楼雅间,既不张扬,又能尽兴。
自家大王本就好色贪杯,被这几句话说得动了心,才带着他们去了樊楼,彻夜饮酒作乐,直到天亮都没回来。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官家驾崩了?
简王赵似,在大行皇帝灵前继位,成了大宋的新官家?
而自家大王,因为这一夜的荒唐,被太后下旨圈禁,彻底断了所有的路?
童贯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惊雷炸响。
不对。
这不对。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简王早不送酒晚不送妓,偏偏在官家驾崩的前夜,大张旗鼓地送美人美酒,撺掇自家大王去樊楼狎妓?
简王素来孤僻,从不屑于蹴鞠马球这些玩乐之事,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要拜自家大王为师?
还有,这事传得未免太快,太蹊跷了。
哪怕樊楼消息传递快,也不可能快到这种地步。
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一开始就冲着自家大王去的死局!
童贯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后背的衣裳。
他扑到床榻边,用力摇晃着赵佶的胳膊。
“大王!大王醒醒!出大事了!您快醒醒啊!”
可赵佶昨夜喝了一夜的酒,早已醉得烂泥一般。
任凭他怎么摇怎么喊,都只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几句不清不楚的酒话,又沉沉睡了过去,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童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想让人取冷水来泼醒赵佶。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环佩叮当,冷冽的女声骤然响起:“住手。”
童贯猛地回头,只见端王妃王氏站在寝殿门口,一身素白的丧服,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眼底却满是恨意。
她身后跟着四名膀大腰圆的内侍,个个面色凝重。
童贯心里一咯噔,连忙躬身行礼:“奴婢见过王妃。”
王氏没理他的礼,目光扫过床榻上醉得不省人事的赵佶,又落在童贯身上,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
“就是你,整日蛊惑大王,流连勾栏瓦舍,饮酒狎妓,做出这等败坏门楣的混账事?”
童贯一愣,连忙道:“王妃明鉴!奴婢不敢!奴婢……”
“不敢?”王氏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致。
“若不是你在一旁撺掇,大王怎会做出这等事?”
“若不是这一夜的荒唐,章相公怎会在灵前发难?”
“太后怎会下旨圈禁?”
“若不是你...”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把那句“本该是大王的皇位”咽了回去。
新君已定,九五之尊已是赵似的囊中之物,这话若是传出去,便是谋逆的大罪,全家都要掉脑袋。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对着身后的内侍冷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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