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45节
他当然知道自己会挨骂。
今日一过,满朝文武都会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
说他踩着许将的尸骨往上爬,说他构陷忠良,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可那又如何?
只要官家信他。
只要官家用他。
旁人骂几句,便骂几句吧。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政事堂那黑压压的屋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然后抬起脚。
意气风发地,往那个方向走去。
殿内。
赵似站在窗前,望着蔡京的背影消失在廊庑尽头。
斜阳将院中那几株老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了一地斑驳。
他负着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从政。”
“臣在。”
“你觉得——”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蔡京此人,如何?”
梁从政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赵似已补了一句。
“如实说。”
梁从政沉默了一会儿。
殿中安静得只剩下铜漏滴答声。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只有四个字。
“大奸似忠。”
赵似转过头,看着他。
一息。
两息。
三息。
然后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殿中回荡开来,爽朗而肆意,惊得窗棂上歇着的一只雀儿扑棱棱飞了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抬手拍了拍梁从政的肩膀。
“连你——都看出来了。”
梁从政愣了愣。
他看着赵似那张笑得毫无芥蒂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困惑。
官家……您没事吧?
知道他是奸臣,还用?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在宫里沉浮了三十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比谁都清楚。
官家又不傻。
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
他垂下眼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很难不看出来。”
赵似笑着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肩胛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朕换身衣裳,去御花园走走。”
他转过身,又补了一句。
“你也走走。活动活动筋骨——免得早衰。”
梁从政连忙躬身:“臣遵旨。”
赵似往殿后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眉头微蹙。
“对了。”
“之前朕让你送到李宅的信——你送了没?”
梁从政回道:“早送了。”
赵似皱了皱眉:“没回信?”
梁从政摇了摇头:“没有。”
赵似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窗外那几株老槐,看着那一串串米白的花穗在暮色中轻轻摇曳,半晌没有说话。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不想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女人心,海底针。”
“走——换衣裳去。”
说罢,转身迈步往殿后走去。
第110章 你会遭报应的
政事堂。
斜阳已沉过了殿脊,只余最后一抹暗红色的霞光铺在廊下青砖上,将院中那几株老槐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堂内,曾布正与许将、蔡卞二人对着案上摊开的几份札子低声商议——说的还是辽国调兵的事。
许将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腔调,手里捏着份边报翻来覆去地看。
蔡卞坐在一旁,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偶尔点头,偶尔皱眉,话却说得极少。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帘子被挑起。
蔡京一身紫袍,腰束金带,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名翰林学士,双手捧着一卷黄绫封缄的制书,随在蔡京身后三尺处。
堂中三人齐齐抬头。
曾布的目光先落在蔡京身上,随即越过他肩头,落在那名翰林学士手中那卷制书上——瞳孔微微一缩。
许将放下了手里的边报,眉头微皱。
蔡卞搁在膝上的手,指尖轻轻叩了一下,随即停住了。
蔡京面色平静,目不斜视,走到堂中站定。
他没有开口,只是微微侧身,朝那翰林学士点了点头。
翰林学士往前迈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将手中那卷黄绫封缄的制书往上一举,展开,朗声宣读——
“同知枢密院事蔡京——学识渊通,才猷敏赡。”
“自入枢筦以来,夙夜勤恪,赞襄机务,备见公忠。”
“朕惟政事堂为万几之总汇,尚书左丞乃执政之要班。”
“非有经纶之才,何以参决大政?宜加峻秩,俾贰政机。”
“可特授尚书左丞,入政事堂议事。”
“尚书左丞”四个字落下去的那一刻——
许将手里的边报,“啪”地一声掉在了案上。
曾布端茶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蔡卞原本微微低着的头,猛地抬了起来,目光直直刺向他兄长。
堂中安静了足足三息。
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蔡京升了尚书左丞。
而尚书左丞这个位子,眼下坐着的,是许将。
蔡京接了许将的位子。
那许将去哪儿?
许将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还维持着方才的平静,但那平静已经僵住了,像是一层薄冰,底下是翻涌的暗流。
蔡卞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望着自己的兄长,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蔡京面对制书,躬身聆旨。
腰弯得极深,姿态恭谨得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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