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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33节

  玉是温的。

  指尖在螭纹上描了一圈,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她连忙捂住嘴,眼睛却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半晌,她才深吸一口气,将玉佩小心放回盒中,然后拿起那张信纸。

  展开。

  目光落在纸面上的瞬间,方才好容易压下去的红潮又重新涌了上来。

  浮世万千,吾爱惟三:日、月与卿。

  日为朝,月为暮,卿即朝朝暮暮。

  红尘浩渺,心执一念:风、霜共雪。

  风作歌,霜作曲,雪成岁岁年年。

  她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猛地将纸合上,双手压在心口,只觉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这写的什么?

  不讲平仄,不引典故,不押韵脚。

  可她心跳得那么快。

  她站起身,拿着信纸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忍不住又展开看了一眼——“卿即朝朝暮暮“——顿时又将纸合上了。

  再走一圈,再看一眼。

  再合上。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信纸边缘都被攥出了细细的褶皱。

  而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清照,开门。“

  李格非的声音。

  李清照浑身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将信纸塞进盒子里,啪地合上盒盖。

  转头看了一眼铜镜——满脸通红,眼角含春。

  她伸手拍了拍脸颊,深吸两口气。

  “父亲,何事?“

  声音还算平稳。

  门外的李格非沉默了。

  “没事。“

  顿了顿。

  “就是……“

  又顿了顿。

  李格非站在门口,挠了挠头。

  他其实就是好奇。

  官家给自己女儿写了什么?

  可他是当爹的,哪能看官家写给女儿的信?

  但方才女儿脸红成那样,抱着盒子就跑回房了,他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鬼使神差便跟了过来。

  可到了门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是……就是……“了半天,终究什么也没“就是“出来。

  “算了,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清照愣了好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被父亲这么一打岔,她反而冷静了。

  重新坐下,从盒中取出信纸,展开,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不像诗,更不是词。

  可她读得出来这里面的心意——是热的,是不加掩饰的。

  皇帝想纳一个女子入宫,一道旨意便够了。

  何必写信?

  何必送贴身玉佩?

  何必写什么“日为朝,月为暮“?

  他本不必这样做的。

  可他还是做了。

  她将那句话又看了一遍。

  日为朝,月为暮,卿即朝朝暮暮。

  官家……那么喜欢我么?

  把她比作日月,要跟她岁岁年年。

  她的嘴角往上翘起,怎么压都压不住。

  那脸上,满是少女的得意。

  良久,她才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回盒子里。

  然后目光落回案上那张只写了两句诗的素纸上。

  昨夜东风传信来,

  满城花气入帘开。

  她提起笔,蘸墨。

  这一次,笔尖没有停顿太久。

  半晌之后,她搁下笔,看着纸面上新添的诗句,脸颊又红了红。

  随即拿起纸轻轻吹干墨迹,捧在胸口。

  嘿嘿。

  窗外四月日头正暖。

  远处御街方向隐隐传来车马声,与院角那几竿细竹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她将纸贴在胸口,闭上了眼。

第104章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出了状元楼,赵似并未往皇城方向走,反是沿着御街一路往南。

  梁从政跟在身侧,走了约莫一刻钟,便忍不住低声劝道:“十三哥,咱们是不是……”

  “急什么。”赵似头也不回,目光在街面上扫来扫去,“难得出来一趟。”

  梁从政张了张嘴,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四月末的汴京城,过了正午,日头便渐渐偏西。

  街两旁的槐树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铺在青石板路上。

  几个垂髫小儿蹲在巷口斗草,争执声时高时低,一会儿又笑成一团。

  赵似走走停停,遇见布庄要进去摸一摸料子,遇见书肆要翻一翻新刻的文集,遇见卖果子的摊子,还让梁从政掏钱买了两串糖渍梅子,边走边吃。

  梁从政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那两串梅子,嘴角直抽抽。

  官家吃糖渍梅子。

  这要是让政事堂那几位相公瞧见了,怕不是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街面上的景象渐渐变了。

  御街两侧的朱漆门面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间瓦房铺子。

  卖炊饼的、补衣裳的、磨剪子锵菜刀的,招牌歪歪斜斜,门板上的漆皮斑驳脱落。

  行人身上的衣料也从绫罗换成了粗布麻衣,偶尔掠过一辆驴车,赶车的汉子光着膀子,背上晒得黝黑发亮。

  他们已经走到了外城。

  这里住的是寻常百姓——手艺人、小商贩、码头脚夫、给人浆洗衣裳的妇人。

  赵似放慢了脚步。

  巷口有个老妪坐在小杌子上,膝头搁着一只竹篮,篮里是半篮新摘的槐花。

  她也不吆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有妇人过来递上两枚铜钱,她便拿桑皮纸包一捧递过去。

  街对面,一个货郎挑着担子摇着拨浪鼓走过,担子上挂满了针头线脑、木梳铜镜之类的小物件。

  几个妇人从门里探出头来,招手唤他过去,围着担子叽叽喳喳地挑拣。

  赵似站在街心,将这些景象一一收进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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