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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00节

  三千三百精骑如同一条黑色的铁流,从山坳中汹涌而出,沿着天都山西北麓的密林与峡谷,往韦州城与天都山之间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了泥泞的山道,溅起的泥水被雨幕吞没,铁甲在雨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雨水顺着刘法的鬓角淌下来,滴在他的肩头。

  他盯着前方那片被铅云压得低低的天穹,盯着那片还隐在雨幕深处的、通往韦州城后方的山道。

  一日半。

  他默默地在心中念了一遍。

  够了。

  ...

  西夏大营。

  帅帐之内,仁多保忠站在舆图前,双手撑在案沿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已经整整四天没有收到零波山的军报了。

  四天前,嵬名阿难率三千轻骑先行驰援。

  按照路程,两日内应抵零波山,军报当在三日内送回。

  三天前,阿藏讹庞率五千步卒随后跟进。

  同样应当在昨日便有军报送回。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仁多保忠的拳头攥紧了。

  零波山。

  那几万石粮草是东南线数万大军的命根子。

  若零波山有失,这仗便不用打了。

  可他现在还拿不准。

  拿不准零波山究竟是丢了,还是只是因为这场该死的大雨阻隔了消息。

  这场雨太大了。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未见过这般绵长的大雨。

  山道被冲毁,粮道被阻断,连传令的斥候都在山路上被泥石流冲走了好几个。

  消息传递慢得像蜗牛爬,昨天发出的军令,今天都未必能送到前线。

  如果零波山已经丢了,那他此刻最该做的就是立刻放弃天都山南麓所有隘口,全军退守韦州城,保存兵力,以待援军。

  兴庆府已传来消息,李乾顺正在调集青唐方面的驻军和其余军司的兵力,火速驰援东南线。

  只要他能保住这几万大军的主力,退到韦州城,与援军会合,这场仗便还有得打。

  可如果零波山并没有丢呢?

  如果只是因为暴雨导致军报传递迟缓,嵬名阿难和阿藏讹庞其实已经抵达零波山,正在加固防线,或者正在与骚扰粮道的宋军小股骑兵周旋呢?

  那他放弃天都山南麓,便是在自作聪明,白白将这座经营多年的战略要地拱手送给宋人。

  天都山是西夏东南线的屏障。

  丢了天都山,韦州城便门户洞开。

  丢了韦州城,兴庆城便再无险可守。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仁多保忠的拳头越攥越紧。

  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浑身湿透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抱拳急声道。

  “禀统军!宋军主力已进至我军正面不足百里!其前锋已在与我前哨交兵!”

  仁多保忠霍然转过身来。

  “还有——大营右侧发现宋军骑兵踪迹!数目不确,但来去如风,已袭扰了我军数处运粮驮队!”

  仁多保忠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大步走到舆图前,双手撑在案沿上,目光在舆图上飞快地扫过。

  宋军主力从正面压上,骑兵从右侧袭扰——这是要截他的退路。

  零波山到底怎么样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血丝。

  不能等了。

  但也还不能撤。

  他转过身来,对着帐中传令兵厉声道。

  “传令——李延信!”

  “率大军余下的三千骑兵,即刻开拔,往大营右侧布防!”

  “遇宋军骑兵便全力拦截,不得让他们再往侧后深入半步!”

  “喏!”传令兵转身冲出营帐。

  仁多保忠又转向第二名传令兵。

  “传令野利怀荣——天都山南麓各处隘口,务必死守!”

  “粮尽便杀马。”

  “朝廷援军已在路上,不日即到。若有擅自弃守者,斩!”

  “喏!”

  第二名传令兵也转身冲出。

  帐中安静了一瞬,只剩下仁多保忠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帐篷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仁多保忠的目光落在舆图上,手指从天都山南麓缓缓移向零波山,又从零波山移向韦州城。

  一天。

  他在心中默默念道。

  一天之内,无论零波山有没有消息,都必须做出决断了。

第82章 这不对劲啊

  征北行营,帅帐之内。

  折可适负手立于舆图之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久久不曾舒展。

  昨日刘法与苗履传回军报,称所部已绕道穿插,然连日暴雨,山道冲毁,行军大受阻滞,恐难如期插至韦州城后方。

  彼时折可适与宗泽相对默然,心中都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若后路堵不住,这瓮中捉鳖之局,便只能退而求其次,歼其一部、逐其大部,想要将西夏东南线数万大军尽数吞下,怕是难了。

  可偏偏到了今日,最新的斥候探报却让折可适彻底看不透了。

  宋军主力步步紧逼,与西夏大营相距已不足百里。

  按常理,零波山已失,粮道断绝,西夏人便该火速拔营、退守韦州城,保存兵力以待援军。

  可怪就怪在——西夏大营纹丝不动。

  不退,不战,像一头蹲伏在雨幕中的困兽,既不咆哮,也不逃窜。

  折可适打了半辈子仗,见过的诡计诈术不计其数,可眼下这般情形,却是头一回遇上。

  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不安。

  莫非西夏人早有埋伏,正张网以待?

  抑或兴庆府的援军已悄然而至,只是宋军的斥候尚未探明?

  他忽然有些拿捏不准了。

  大军该不该继续压上?

  若一头撞进人家布好的口袋阵里,那便是万劫不复。

  可若是裹足不前,白白纵敌遁去,那...

  他转过身,正欲开口,却见宗泽正站在舆图另一侧,目光在那几条朱笔标注的山川河道上反复逡巡,眉间亦是若有所思。

  两人都不敢贸然决断,只能将手头已有的军报、斥候探报、俘虏供词。

  摊开在案上,重新拆解,重新推算。

  天都山南麓的战局倒是十分明朗。

  姚雄所部攻势凌厉,已连拔西夏数处隘口,且攻下的寨堡中竟无半粒存粮,守军已现断粮之兆。

  据抓获的俘虏交代,后方的粮草确已几日未曾运到。

  折可适将这几条消息在心中翻来覆去地过了几遍,实在看不出什么蹊跷。

  零波山已被拿下,粮道断绝,西夏人还能从哪里变出粮草来?

  宗泽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依旧钉在舆图上,从天都山南麓移到零波山,又从零波山移到西夏大营,最后落在那片被朱笔圈出的、代表韦州城的位置上。

  不对。

  零波山已失,粮道断绝,西夏东南线这几万大军若不退,便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铁板钉钉的军争常理,三岁小儿也能算明白。

  可偏偏天都山南麓各处隘口的西夏守军,明明已经开始断粮,却依旧在死战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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