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曹昂,爱好战争与美色 第82节
关羽低垂的眼睑也霍然睁开,狭长的凤目中射出两道摄人的冷焰,右手正欲探向腰间环首刀柄时,一只大手已经探过来死死摁住。
关羽稍稍侧身,见刘备冲他微微摇头。
曹操有些心虚,他能骗得了大多数人,但是骗不了诸如陈宫、荀彧这样的聪明人,便赶紧把话题又拉回来:“公台,今日复何言?”
“今日唯死而已。”陈宫只是闭目待死。
曹操拿陈宫老母妻子要挟,却被反将一军。
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宫主动走下城楼。
就在这时,曹子修的声音再次响起:“先生且慢!”
“公子不必多言。”陈宫也听到了曹子修刚才与高顺的对话,当即哂道,“以适才所言说高顺,可以动其心,若以此言来说宫,则不亦谬乎?”
“宫之所以弃尔父而迎布者,非为小利,实为大道。”
“尔父之屠徐州,鸡犬不留;尔父之诛名士,如刈草芥。”
“宫虽不才,亦知汉室之衰,非一人之过;天下之苦,非一姓之咎。”
“宫之所图,非为吕布,乃为天下择一‘不残不暴、能安百姓’之周公耳。”
“今公子言‘大忠’、‘小忠’,是谓忠于汉室则为大,忠于一夫则为小。”
“然以宫观之,曹公之所谓‘奉天子’,实为挟天子;曹公之所谓‘讨不臣’,实剪除异己而已。宫若降,是助纣为虐,言何‘大忠’乎?”
“宫固知今日之死,不免于白门,然宫之头颅可断于此处,宫之志节不可屈于阶下。请速斩宫首,毋多言。”
但是曹子修早已经不再是初来乍到的曹子修。
略略整理了下措辞,曹子修即一正脸色言道:“先生适才言背吾父迎吕布非为小利,实为大道,此时但求速死,亦只为殉道,学生请问,何谓道?”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能安民者即为有道。”陈宫一正脸色,极其严肃的答道,“能救民于水火者,即为行大道!”
曹子修道:“去岁兖豫皆大旱,赤地千里,几至绝收,吾父子造翻车,活生民百万,更造公子犁增益农桑之效,使兖州二州百姓不再有饿毙之忧虞,可称大道否?”
“此诚然堪称大道。”陈宫虽然很不情愿,但也必须承认。
“相较之吕布如何?”曹子修再问,“吕布更近于道,吾父更近于道?”
陈宫顿时无言以对,因为这根本无需回答,甚至不能拿屠徐州来反驳。因为曹操两屠徐州在前,活兖豫两州百万生民在后。
正所谓有错能改,善莫大焉,如果陈宫非要提屠徐州旧事,反而只能更加证明曹操近先贤之道,值得辅佐。
曹操高兴得小眼睛都眯成缝,我儿言语竟犀利至此。
郭嘉原本是不屑出面,但是听了曹子修的精彩辩才,也忍不住插话:“公台先生适以道自许,以明公为无道。以嘉观之,先生之所谓道,并非天下之大道,实乃一己之私耳!先生所争,亦非天下之道,实乃私名耳!”
到底是郭嘉,一句话直击陈宫本心。
你陈宫争的不是道,而是身后之名!
你陈宫真正在乎的也从来不是百姓,而是身后的清名!
陈宫内心就是这么想的,但是这种事情断然不能承认,于是矢口否认:“吾岂在乎身后清名者?吾所求唯天下之道,安邦利民耳!”
“果如此,又何必求死?又何惧生?”郭嘉再次反问。
“天之道不在死,在生。先生若降,可耕于野,教于乡,可著书传道。”
“他日明公有过,先生可问而责之;明公有善,先生可著书传之后世;以一人之笔,监国之政,此非大道乎?宁非胜过一死?”
这种高端的对话,只有贾诩能接上,当即答道:“先生不降,非不能也,乃不敢也。不敢者何?怕天下笑尔‘背曹投吕,终复降曹’,如此反复无常,是故身后名节有亏也。”
郭嘉抚掌大笑道:“是故先生是为‘名’而死,非为‘道’而殉。”
“你,尔等,我……”陈宫伸手指了指郭嘉,再指了指贾诩,想要反驳,可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一个人是真说不过对方三个能言善辨之士。
单以才学论,无论郭嘉还是贾诩又或者曹昂,都不在他之下。
最终,曹子修还是深鞠一躬,语气诚挚的道:“昔先生背吾父,为道也。今先生复归吾父,亦为道也!昔日之背,今日之降,本于一念。道在则行,道不在则去。若固守不降之名而自绝于大道,是执名而失实。先生所欲取者,名乎?道耶?”
“自然是道。”陈宫只能违心回答,“吾岂沽名钓誉之辈。”
“若果如此,先生便降了吧。”曹子修叹道,“不为吾父,是为天下降。”
一顿,又道:“他日吾父有过,先生当面折之;吾父有暴,先生以死争之。先生纵不能以一身行道于天下,犹可以一舌制吾父于朝堂之上者,此岂非胜过一死万万乎?”
曹操闻言之后不失时机的说道:“公台若愿降,吾当奏明天子表汝为御史中丞!”
陈宫还能多说什么呢?只能唯唯喏喏的退到一侧,真的辨不过啊,真要是坚持以死相殉,不真成了沽名钓誉之辈?
好吧,御史中丞这官其实挺适合他。
他真不是为了贪图御史中丞这官衔。
……
就在曹子修、郭嘉和贾诩群殴陈宫之时,吕布却悄悄凑到刘备跟前小声道:“今布为阶下囚,公则为座上宾,何不发一言以相救乎?”
刘备只微微颔首,那表情似在说吾知矣。
关羽则凤目微斜,鄙夷的瞪了吕布一眼。
也就是张飞不在,要不然能啐吕布一脸。
正好那边陈宫已经被郭嘉三人联手说服,曹操的注意力又转回到吕布身上。
吕布立刻趋前几步凑近曹操,涎着脸道:“明公所虑者,不过吕布一人耳,今吕布愿降明公,公为大将,布副之,则何愁天下不定?”
曹操不禁也有些心动,因为他知道吕布是真的骁勇善战。
当初要不是有夏侯惇、程昱还有荀彧死死守住东阿三县,他曹操几乎就被吕布打成丧家之犬!现在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如果真能够得到吕布的效忠,他统步兵,吕布统骑兵……
曹操正憧憬时,有声音响起:“公不见丁原、董卓乎?”
“嗯?”曹操惊出一身冷汗,怎么把丁原和董卓给忘了?
吕布则转过身,一脸难以置信的瞪着刘备:“你说什么?”
刘备不敢正视吕布仿佛要吃人的凶狠眼神,嘴上却又加了一句:“明公,不见丁原董卓之旧事乎?”
曹操轻叹一声,转过身去:“来人,将吕布拖下去缢死,枭首!”
当即有两名刀斧手抢上前,推着吕布就往白门楼下而去,吕布奋力挣脱,转身冲到刘备跟前,却被关羽一脚踹退两步,又被跟进的刀斧手摁倒在地。
吕布奋力挣扎,一边咆哮:“刘备!奸贼!汝乃天下最无信义之小人也!汝可记得辕门射戟?若非吾相救,汝早兵败身死多时!刘备,小人!奸贼!”
正自挣扎之际,吕布眼角余光瞥见曹子修,当即又疾声哀求道:“公子!布知公子素来仁义,有好生之德!今布势穷,伏望公子援手!”
看见曹子修似乎有些意动,吕布又赶紧往上加码:“公子若能得救布命,布即为公子帐下之鹰犬,今后公子但有差遣,吕布无有不从!”
刘备瞠目结舌的看着吕布,这厮当真是脸面都不打算要?
也就是吕布比曹公子年长,否则极有可能拜曹昂为义父!厚颜无耻极矣!
但刘备更清楚,打虎不死,反受其害!今日吕布若不死,则必遗害无穷!
只要一想到有吕布这么个生死仇敌在,刘备就感到背脊发紧,不寒而粟。
当下刘备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向曹子修进谏道:“昂公子,吕布素来反复无常,勿为其虚言假语蒙骗,以免招祸!”
曹子修闻言却反而示意刀斧手先松手。
刘备见状,不禁脸色一白:大事不妙!吾命休矣!
曹子修缓步走到刘备跟前,笑着问道:“玄德公似乎很着急?”
“昂公子,大耳贼当然急!”还没有等刘备答话,吕布就已经抢着说道,“今日吾若不死,他日必杀之。纵弃徐州,亦必杀之!”
吕布情急之下什么话都说,但是说的全都是实话。
听到这话,曹操当即不着痕迹的扭头看了眼郭嘉,郭嘉则报以微微一笑。
其实在发兵征讨吕布之前,曹操就与郭嘉、荀彧、荀攸、程昱及贾诩五人探讨过这个问题,吕布若投降,该当如何处置?
无论郭嘉,荀彧还是贾诩,无一人主张处死吕布。
荀彧说吕布不过是一介鹰犬,饥为用,饱则飏去。
郭嘉也说吕布虽然勇却无谋,若敢反,翻手可擒。
当然,前提是必须剪除陈宫、高顺及张辽等羽翼。
曹操原本也不打算处死吕布,只是刘备提及丁原和董卓,让他一时心惊。
但是等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刘备是想借他手除掉吕布,这却又是为何?
略一思忖,答案就呼之欲出,因为吕布若是归降,曹操多半仍会令其镇守徐州。
如此一来,刘备也就失去了重新入主徐州的机会,所以,刘备此举是为了徐州!
到了这时,刘备也已经看出来自己做得太过刻意,现在不光得罪了吕布,还暴露了想要徐州之意图,便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只在转瞬之间。
曹子修当即说道:“父亲,吕布毕竟是当世罕有之猛将,何况杀降不祥,儿以为不该处死吕布,而应表为骠骑将军,以为朝廷之柱石!”
“啊?”这下不光是高顺、刘备、关羽还有魏续等降将,便是李典诸将及荀攸等谋士也向曹子修投来无比错愕的目光,公子竟然表吕布为骠骑将军?
吕布自己也懵掉,昂公子仁义啊,竟然表吾为骠骑将军?
至少在这一瞬间,吕布真的生出了士为知己者死的觉悟。
第89章 徐州之事
与此同时,刘表也在夏口大营宴请孙策、鲁肃。
刘表对这次与孙策的晤面极其重视,不仅亲自从襄阳赶来夏口,而且带了蒯良、蒯越等文臣及刘磐、黄祖等武将,规格极高。
其中的原因也非常简单,刘表是真的很想借这个机会化解仇恨。
也正因此,刘表对孙策提的借道要求满口答应,甚至主动表示,江东军在荆州境内的粮草由荆州供给!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烈。
刘表却不胜酒力,回到后帐中暂歇。
主薄蒯良、别驾韩嵩立刻跟至后帐,劝谏刘表。
蒯良一上来就旗帜鲜明的表示反对:“明公岂不闻假道伐虢乎?孙策名为借道荆州偷袭许都,实为图谋荆襄!其用心昭然若揭,明公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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