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曹昂,爱好战争与美色 第147节
因为孙子有云,千里运粮至,二十钟仅剩一钟。
七十二万石剩以二十倍,就是一千四百四十万石!
这还只是千里,许都到辽东襄平可是将近四千里!
不能算,这个账真的不能算,一算曹操就感到心惊肉跳。
今的好不容易是个丰年,府库里存了将近两千万石粮食,曹操原本以为总算可以松口气了,结果只是辽东一次远征,就有可能把这点家底全部耗尽。
真要是耗尽了全部家底,两年之后拿什么南征讨伐孙策?
曹子修从曹操的微表情,就猜到了他心里肯定在算经济账,当即笑道:“阿父,其实远征辽东也不用那么大的花销……”
“如何不用那么大花销?”曹操一听就急了,“从许都到辽东近四千里,转运粮草之耗费相较大军消耗二十倍有余,十万大军耗粮至少一千四百万石。”
“阿父,真不用这么多。”曹子修摆摆手笑道,“可走海路。”
“海路?不成不成,海路不成。”曹操闻言连连摆手道,“海上时有飓风,运辄有倾覆之忧,彼时不仅粮草不保,民夫及大军也将葬身鱼腹。”
“那是因为正值飓风季。”曹子修道,“每年春夏之交乃飓风季,东海时时会有飓风,转运粮草乃至甲兵之风险极大,然而现在已经是深秋季节,已经鲜少会有飓风出现,此时从海路转运粮草及甲兵不仅快速,而且更省力。”
“昂儿你不晓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曹操却还是连连摆手,“纵然没飓风,只些许微风,也足以使船倾覆,海路属实太过凶险。”
“那是船的问题。”曹子修笑着解释道,“阿父你说的是楼船,或者平底沙船,此等船只重心高且底部是平的,吃水浅缺乏海水之横向阻力,故而易倾覆。若改用尖底船,吃水深受海水阻力大,重心底,则除非遭到飓风,否则很难倾覆。”
所以说,早在建安二年也即三年前,曹子修就已经在为今天远征辽东做准备。
因为甘宁在巢湖督造的水军战船全都是尖底船,而且有风帆,可以内河运桨,也可以出海,借风帆之力远航。
第149章 逆天而行
“不成,还是不成。”曹操想了一下,却还是摇头,“纵然昂儿你说的是对的,秋冬两季没有那飓风,那尖底船也无惧寻常风侵,然而秋冬季惟有西北风,并没有东南风,风帆船出海之后只会被吹往交州,如何去得辽东?”
“阿父,这你可就说错了。”曹子修笑着摇头道,“风帆船是可以逆风而行的。”
“什么?你说风帆船可以逆风而行?”曹操自然是不会相信,“此诚小儿呓语,吾活了快五十春秋,从未见水能倒流,风帆船能逆风而行者。”
“阿父,你不相信?不如我们打赌。”曹子修就顿时来了精神。
“赌就赌,此等稳赢之局,为何不赌。”曹操一口就答应下来。
“善,那就赌代汉。”曹子修笑着说道,“我若胜,待我扫平孙策之后便让天子禅位,你御极称帝,我若是输了,称不称帝你自处之。”
“噫,竖子又胡说,此事如何能作赌注。”曹操脸色便垮下来。
曹子修这次却没有再退让,盯着曹操道:“阿父,你究竟怕甚?”
“我怕甚?”曹操不答反问曹子修道,“昂儿,你觉得我会怕甚?”
“孩儿觉得根本没有什么值得阿父你害怕的。”曹子修道,“自然万物,有生也有灭,王朝亦如此,先汉加炎汉享国四百祚,已然算是长寿的王朝了,进入暮年后,死亡也就是顺理成章之事,天下又岂有不灭之王朝?”
“话虽如此,但也需要走得稳。”曹操这次终于跟好大儿敞开了心扉,“先汉之王莽就是操之过急,以致新朝之时天下鼎沸,是故我曹氏绝不能重蹈王莽之覆辙,每一步皆需踩得稳当,是故,为父只愿为你之垫脚石。”
一顿,又喟然道:“代汉之事还是你来,正好,如今昂儿你武功之盛已经远超为父,就连卫霍也不及你远甚,待为父走后,我曹氏也必然长成根须深厚之大树,彼时代汉以魏,方不致于天下鼎沸,大魏之国祚始能不输大汉。”
曹子修默然,这下终于破案了,曹操不是不想称帝,也不是没实力,而是因为吸取了王莽的教训,只是不想操之过急,让天下再一次陷入混战。
但是曹子修知道,汉室真的是气数已尽,虽然表面上仍有不少士族高门以汉室为尊,但这些士族其实跟荀令君差不多,只是因为沉没成本太大,又或者从曹魏攥取的利益不够,所以借题发挥而已,所以历史上,曹丕只用了一个九品中正制,这些“忠于汉室”的士族高门就纷纷倒向魏室,从汉臣摇身一变成了魏臣。
但是在这个世界,长江以北的士族已经被分化得差不多。
能够拉拢的,比如河北的士族,已经通过大规模的嗣郎考选拉拢得差不多,至今还没拉拢过来的,基本上也不用再拉拢了,毕竟数量已经少之又少。
至今还没有被分化拉拢的士族,只有江东、荆襄以及西川的士族。
但是曹子修相信,等孙策一败,把大量举荐士族子弟入太学选为嗣郎的政策一推行,十个士族中至少有九个会在瞬间易帜。
道理很简单,这些士族忠于的,从来就不是孙氏,也不会是曹氏,而是自己的家族。
现在曹魏优准他们家族的子弟不用经孝廉科、茂才科以及贤良方正科考选,就可以直接进入太学为嗣郎,为什么还要拒绝?
正是因为这,河北士族第一时间抛弃了袁氏。
也是因为这,关中士族第一时间抛弃了韦端。
同样因为这,曹子修相信江东、荆襄和西川的士族会在第一时间拥抱曹氏。
当下曹子修轻抚着曹操肩北道:“阿父,你多虑了,汉室气数已尽,大魏代汉已是大势所趋,天命所归,你难道就没发觉,连荀令君也已经很少再提汉臣二字?”
“咦?”曹操闻言不由得一愣,细想想,还真的是,荀彧的态度与之前的确有了细微的变化,之前不知,是因为不曾细察。
“阿父,令君其实已经默认了曹魏代汉,否则他不会出任礼部尚书。”一顿,曹子修又说道,“不过,真到了禅位的那一日,还是让令君改任太子太师吧。不然,让他以礼部尚书身份主持当今天子与阿父的禅位仪式,未免有些太残忍。”
“太子太师?当今天子并无太子。”曹操不解,“如何就要设太子太师?”
“等禅让结束,不就有太子了么?”曹子修若有深意道,“不光有太子,还有太孙,正好让令君以太子太师之尊教导皇太孙。”
“善,此事极妥。”曹操对荀彧的人品学问还是极为推崇。
曹子修旧话重提,问道:“阿父,适才的赌注,可敢答应?”
“如何不敢?为父照准!”曹操一拂袖慨然道,“若你那风帆战船真能逆风而行,为父便代汉又如何?但若是不能逆风而行,昂儿你便不可再逼我篡汉。”
将代汉这么大的事情当成赌博,看似有些儿戏,其实不然,因为这里头有说法。
易经说卦云: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
意思就是说,人道由仁义构成,地道则刚柔相济,天道则需阴阳相合,这三样合起来统称三才,每一才包含两个对立又统一的面。
曹子修让甘宁在巢湖督造的风帆战船能逆风而行,则是完美的解释了易经说卦里边的天道之说:顺风可以行舟,逆风亦可以行舟。
进一步引伸,则可以引伸到曹魏代汉。
这不是简单的祥瑞,而是玄之又玄的天时与天命。
曹子修不相信这个,但是曹操却是这一套的拥趸。
如果曹子修造出的风帆战船真能在海上逆风而行,不仅会给曹操提供强大信心,也会给那些仍在观察摇摆的士族一种强烈的暗示:天命在曹!
……
为了避开台风季节,对辽东用兵只能抢在秋冬季。
现在已经是九月底,留给曹子修的时间已经不多。
在家里歇了半个月,曹子修便又带着虎豹骑南下。
这一次南下九江郡,曹操派了荀彧和礼部的大小官员随行,为的就是亲眼目睹水师的风帆战船逆风而行的异象。
这时候,甘宁的五千水师已经在巢湖操练了三年,不仅熟练掌握了船用投石机,也熟练掌握了逆风航行的技能。
这里有必要说一句,其实到东汉末年,南方已经有尖底船。
甚至也有了利用硬帆逆风航行的尝试,也就是说,一些经验丰富的老船工的确可以通过硬帆有限度的逆风航行,但是效率非常低。
所以逆风而行在当时仍旧是逆天而行。
正因为逆风而行是属于逆天而行一般的可怕存在,所以当荀彧和礼部的大小官员亲眼看到水师船队竟然真的能驶向东北方向之时,顿时之间一片哗然。
虽然航行速度极慢,走的还不是直线,但的确是逆风而行。
曹子修近距离观察,发现荀彧的脸色霎那间变得一片苍白。
因为水师船队的逆风而行,再次佐证了曹魏代汉的正当性。
在荀彧身后,礼部的一干大小官员也是面面相觑,不敢信信!
荀彧怅然若失,失魂落魄,连曹子修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
曹子修的逆天而行,不仅让荀彧和礼部的大小官员一片哗然,江东的孙策、周瑜及一干水军将领也是面面相觑。
曹军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一江之隔的孙策。
曹军搭乘水军战船,从巢湖口驶入长江时,孙策、周瑜以及江东水军的一干将领就在江对岸的春谷水军大寨内。
江军水军的大寨原本在牛渚。
是后来为了监视甘宁的水军,才把大寨迁到春谷。
因为春谷紧扼施口,甘宁水军只要离开巢湖经由施水入长江,春谷水寨的江东水军就能在第一时间迎战或封堵。
不过这一次,江东水军既没有迎战,也没有封堵。
原因很简单,曹子修早早的就跟孙策打过了招呼,要发兵从海路远征辽东,还警告孙策说,如果想替辽东的公孙氏挡灾,他不介意提前开战。
孙策与周瑜、徐庶、张昭等人经过紧急商议之后,决定放行。
因为江东水军还没有准备好,尤其是楼船与船载投石机仍旧处在试验当中,主要问题就是楼船的重心本来就高,在顶上安装连配重几万斤重的投石机后,重心就更高,风力稍微大些,楼船就会直接倾覆。
到今天为止,江东水军已经倾覆了足足三艘楼船。
要知道这些造楼造价昂贵,可把孙策心疼得不行。
所以在这个当口提前开战,对江东军是很不利的。
不过孙策也不会天真的卸下防备,所以除了春谷大寨的水军保持警惕之外,芜湖、石城以及江乘等江防要塞全都加强了防备,防止曹军偷袭。
虽然甘宁的水军也会时不时路过,但这次不一样。
因为以前只有甘宁的水军,这一次却多了虎豹骑。
不过孙策的担心是多余的,曹军就是单纯的路过。
数日后,孙策、周瑜一行赶到了丹徒水寨,目送曹军的船队消失在长江口。
直到再也看不见曹军水师的船只,孙策幽幽说道:“公谨,你说曹昂小儿会不会突然杀一个回马枪?趁我军松懈时奇袭吴郡?”
“不会。”周瑜肯定的道,“江东非汉中,不仅人口众多,甲兵亦有六万之巨,更有长江天险阻隔,曹氏若真欲开战,非得先在九江郡聚集粮草辎重,然后大举聚兵不可!然而此时之九江郡却并没有大军聚集!”
“也是。”孙策轻轻颔首,“如此说来,曹昂小儿是真的要去辽东远征公孙度?”
“必然是真的。”周瑜道,“公孙度先前遣使来告,邀主公发兵九江以为策应,彼则渡海取东莱群,瑜以为并非虚言。”
孙策顿时笑了,摇头说道:“真不知晓公孙度哪来的自信,竟认为他能比袁术、吕布及袁绍等辈更加善战?”
“不过仗着辽东道路遥远,地方闭塞耳。”周瑜哂然说道,“若非辽西之道路常年海水及雨水浸泡,不仅遥远且难行,公孙度早就被公孙瓒灭亡多日。”
“然而此次曹昂小儿率军从海路征辽东,就再不必走辽西。”孙策若有所思道,“且水军战船之动载能力绝非民夫小车或骡马能比,是故不仅耗费小,时间也可大大缩短,公孙度怕是要有大麻烦矣,还有一事……”
顿了顿,孙策忽然又问道:“公谨,彼之战船能逆风而行,其中关节可有探明?”
“尚未!不过,无须多久即可知之。”说这话时,周瑜难免有些心虚,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三年之外,然而一直到今日,周瑜都还是没搞明白,甘宁的战船为何能逆风而行?
周瑜只知道其中的诀窃一定藏在风帆中,为此甚至仿造了甘宁水师一样的风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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