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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锦衣卫负责抄家的日子 第295节

“为的就是在杭州跟其余长老议事,对吧?”

吕少源点点头:“正是。八长老齐聚杭州后,执事闫盼儿请众人吃了一顿草原火锅。”

“那场火锅宴不亚于鸿门宴。”

“她用了许多巧妙的法子,竟劝动了八位长老,解散了四海会,新建了双木会。”

常风道:“双木,林也。她竟想一家独大?你们一群高官、勋贵还有藩王,竟同意了?”

吕少源解释:“四海会也好,双木会也罢,归根结底都在于一个‘利’字。”

“只要泉州林家能让我们拿到更多的利钱。让她一家独大又如何?”

常风瞥了一眼张采。张采正在条理清晰的记录供状。

常风吩咐吕少源:“双木会与四海会有何不同?”

吕少源答:“四海会是八位长老说了算。双木会则没有长老,只有会首。任何事都是会首一人说了算。”

“闫盼儿自然是唯一的会首。”

“以前四海会的成员,全部成为了双木会的股东。”

“林家占股半成,原来的八位长老占股四成。”

用后世的话说,八位长老丢掉了决策权,只保留了分红权。

常风问:“另外五成半呢?”

吕少源答:“从沿海县衙的衙役,到京城的高官大吏,一层一层把另外五成半分掉了。”

“小喽啰们的分红银子,是每半年一发。”

“大人物们的分红银子,则是每隔三年,在京城内对账、结算、销账。”

常风一愣:“这次闫盼儿进京,就是为了三年一度的分红,哦不,分赃大会?”

吕少源答:“正是。”

常风问:“三年才分赃一次。她这次进京,得带多少银票?”

吕少源的回答让常风倒吸一口凉气:“至少三百万两。”

弘治十四年,朝廷征收实物税总计折银两千三百二十三万两;货币税现银三百一十五万两。

走私海商集团双木会,三年分红竟顶的上大明一年的货币税收入。

且这只是大人物们的分红。如果加上那些喽啰们的分成,将是一个惊天的数字。

常风问:“闫盼儿的分赃大会何时举行?地点在哪里?”

吕少源苦笑一声:“我不知道。”

常风皱眉:“你是股东你不知道?”

吕少源叹了声:“唉,我岳父已经仙去六年了。如今的我在双木会中不算大人物。只算小喽啰之列。不配参加三年一度的分红大会。”

“林家的小寡妇,看在我曾是四海会长老的份儿上,每年赏我两三千两银子过活罢了。”

常风心忖:看来吕少源如今已不是走私大网中的核心人物。

常风没有再追问吕少源分赃大会的事,问也是白搭。

他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跟双木会不相干的问题:“福建永宁六城被倭寇围攻,尤天爵战死的事,你可知道内情?”

吕少源如实回答:“我如今是个破落户。这种大事的内情我如何会知晓?”

“不过我大致能猜出来九成可能是双木会雇佣倭寇干的。”

“这么多年了,东南的海商哪个不恨尤天爵恨得牙根痒?”

“他缴获了走私货物,一律交到市舶司。海商们得花大笔银子行贿市舶司的公公们,才能取回货物。”

常风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下。

他为尤天爵感到不平!

尤天爵拼着性命缴获来的走私货物,竟成了市舶司大小内官们的生财之源。

也就是说,尤天爵被市舶司的内官当成了一柄刀。从海商身上刮油的刀!

到最后,那些走私货物还是会运到海上去,为海商、倭寇牟利。

倭寇得了银子,可以招兵买马,聚拢更多人。东南倭患会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尤天爵十几年的奋战,不惜为国捐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啪!”常风盛怒之下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力道之大,直接疼得他一缩手。

常风起身,离开了堂屋。

张采和巴沙追了出去。

张采问:“常爷,吕少源似乎已经没了审问的价值。如何处置他?”

常风反问:“跟倭寇做生意算什么?”

张采答:“算通敌叛国。”

常风又问:“锦衣卫一向如何对待通敌叛国者?”

张采道:“明白了。今夜城南乱葬岗会多一具无名尸。”

常风越来越喜欢张采这个年轻人了。每次他无需将话挑明,张采便能领会他的意图。

吕少源已经落魄成一个不知内情的小人物。

但今日的审讯不是没有成果。最起码,知晓了闫盼儿此次进京的目的——分赃。

常风暂时只知闫盼儿进京的目的之一,不知目的之二。

坤宁宫。

张鹤龄已顺利将闫盼儿带进宫,引荐给了张皇后。

此刻,张皇后正站在那坨十五斤重的龙涎香前。

张皇后啧啧称奇:“真是异宝啊。恐怕大明开国一百三十多年,宫里从没收到过这么罕见的贡物。”

闫盼儿真的是巧舌如簧,毫无比喻修辞的巧舌如簧。

她跪在地上叩首道:“当今万岁是古往今来第一有福之仁君。皇后娘娘是古往今来第一有福之国母。”

“此等异宝,沉睡海中不知几千年。只等出现第一有福之国母,它才现世。”

闫盼儿的马屁拍得张皇后很受用。

张皇后低头看了一眼闫盼儿:“你有心了。也破费了。”

闫盼儿道:“只要能够孝敬皇后娘娘,博得皇后娘娘一笑。林家即便散尽家财也值了。”

说这话时,闫盼儿的泪珠子像水儿一样哗啦啦的淌到了青石板上。

张皇后连忙问:“你怎么哭了?”

张鹤龄在一旁帮腔:“姐,林夫人是受委屈了。”

张鹤龄在坤宁宫内不称“皇后娘娘”,直呼“姐”。属于毫无人臣之礼的恶劣行为。

他就是这么个没规矩的人。没人在意,也没人敢管。

张皇后道:“别哭了。跟本宫说说,有何委屈?”

闫盼儿开始装可怜,博取张皇后的同情:“皇后娘娘。民妇是个丧夫守节之人。既要管着年少的独子,又要撑起林家的家业。”

“时不时,还有人会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嘤嘤嘤。”

张皇后大为心酸:“唉,你一个女人,不容易啊。”

“告诉本宫,是谁欺负你了?本宫替你做主。”

闫盼儿没有直接说出“常风”二字。

她在进京前做足了功课。知道常家与张皇后的关系。

自古疏不间亲。她才不会蠢到说常风欺负了她,让张皇后做主呢。

闫盼儿答:“欺负林家孤儿寡母的人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张皇后竟从头上取下了一枚金镶玉蝶恋花发簪。发簪饰以龙纹、凤纹。只有后宫之主才能用此等规制的发簪。

张皇后将发簪交到了闫盼儿手中:“以后要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将此物拿出来。”

“有此物在,便能证明你是本宫的人。看哪个恶人再敢欺负你们孤儿寡母。”

张皇后这女人,善良是真善良,蠢是真蠢。国母皇娘随身佩带的信物,她竟随便赏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

有了这东西,今后林家可以在东南横着走。有几个官员敢招惹国母皇娘的人?

闫盼儿双手接过发钗,哭声更甚:“民妇前生积了什么德,能得皇后娘娘恩赏。”

张皇后叹了声:“唉,别哭了。做人难,做女人更难。做一个管偌大家业的女人,难上加难。”

锦衣卫那边。

常风苦苦思索,该从何处下手将双木会连根拔起。想来想去不得其法。

一个人权势再盛,能力再强,也无法对抗整个朝堂。

那个珠圆玉润的寡妇,凭着高超的手腕,已将整个朝堂拖下了水。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时分,常风下差。

赶巧,王守仁也从街对面的兵部走了出来。

二人默契的并肩而行。

常风问:“伯安,复仇二字语出何典?”

王守仁答:“语出《越绝书·叙外》,臣不讨贼,子不复仇,非臣子也。”

常风没有再说话。抛开家国大义不谈,就算为了给袍泽尤天爵复仇,他也得跟双木会斗上一斗。

常风回到府邸。他在前院远远看见,一家人正站在客厅中,好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常恬也回娘家了,亦在客厅之中。

常风走了进来:“你们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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