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姨圈先出名 第318节

　　“那在哪里？”秦澜立刻追问。

　　“在体态、在走路的姿态里。”

　　江潮耐心解释道：“没下定决心之前，人是飘的、迟疑的，走路肩膀会不自觉前倾、紧绷，像在摸索方向，心里没底。”

　　“一旦彻底下定决心，肩膀瞬间就松了，步子稳、重心沉，看着平平无奇，实则内心落地、再也不纠结了。”

　　“观众看的从来不是脸，是整个人的状态和气韵。”

　　秦澜若有所思，沉默两秒，侧身凑近他半边身子，气息轻轻扫过他胳膊，声音压低，带着试探：“那你天天看我，应该看出来我走路的样子了吧？”

　　江潮侧头看向她，目光平静通透：“你肩膀一直是正的，不飘不垮。”

　　“那是好是坏？”她眼底带着期待。

　　“不好不坏。”江潮直白道，“说明你心里，一直悬着、没彻底定下来。”

　　秦澜低头偷偷抿嘴偷笑，心底的小心思被戳穿，却一点不慌，反倒有点窃喜，慢悠悠转身走回休息区。

　　...

　　周末，江潮前往中影开会。

　　办公室里，韩三屏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走进来的江潮，沉默片刻，率先开口。

　　“《无人区》的事，你应该听说了。”

　　“略有耳闻。”江潮点头。

　　“片子审了快两年，前前后后改了三版，每一版整改完，都能挑出新问题。”韩三屏喝了口热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宁昊这两年快熬废了，整个人身心俱疲。”

　　“今早他还给我打电话，说拍电影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累过，看不到头、看不到希望，硬生生被吊着熬。”

　　江潮语气沉稳：“只要他自己不放弃，片子就还有机会。最怕的不是审核严，是主创彻底躺平、彻底放弃。他还在坚持修改、坚持等待，就还有曙光。”

　　韩三屏抬眼看向他：“那你实话实说，这片子还有上线的机会吗？”

　　“有。但不是现在。”江潮肯定开口，“风口不对、舆论氛围不对，现在上只会被压得更死。等风头彻底过去，时机合适，自然就能顺利上映。”

　　“要等多久？”

　　“一年、两年、三年都有可能。好片子不怕等，经得起时间磨。”

　　韩三屏放下茶杯，沉思片刻，最终点头：“行。你回头抽空找宁昊聊聊。他现在心态崩得厉害，钻牛角尖了，需要个懂他、懂行业的人陪陪他、开导开导他，陪他喝两杯。”

　　“好。”

　　当天夜里，江潮主动给宁昊打了电话。

　　“晚上有空吗？出来坐坐。”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随即传来宁昊久违的、带着松弛笑意的声音，一扫往日的压抑疲惫：“有空！你在哪，我马上到！”

　　“你公司楼下那家小清吧。”

　　“行，十分钟到。”

　　夜里十点，东四环街边的小众清吧，灯光昏暗柔和，环境安静私密。

　　酒柜里摆满各式各样的酒瓶，吧台老板慢悠悠擦着酒杯，店里只有寥寥几桌客人，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更没人认出他们两个导演。

　　宁昊已经提前到了，坐在最角落的卡座，桌上摆着一瓶白酒、两个空酒杯。

　　相比上次见面，他又瘦了一圈，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看得出来长期熬夜、焦虑失眠，但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种濒临崩溃的颓废感。

　　看见江潮进来，他立刻起身招手。

　　江潮坐下的瞬间，宁昊抬手就给他满上一杯白酒，自己也倒满一杯，动作干脆利落。

　　“韩三屏找你聊我了？”

　　“嗯。”江潮点头，“说你快熬疯了。”

　　宁昊低头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满是无奈：“快了，但还没彻底垮。”

　　“这两年太磨人了，改剧本、等审核、改剧本、再等待，无限循环。所有人都跟我说快了、快了，可我永远等不到准确的准信，就这么被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江潮端着酒杯，没有急着喝，看着他：“那你现在还打算继续等？”

　　“不等能怎么办？”宁昊自嘲一笑，仰头喝干杯中酒，“我熬了两年，投入了所有心血，现在放弃，这两年就彻底白费了。我只能硬扛、只能等。”

　　他抬眼看向江潮，眼神认真：“潮子，你说实话，我这片子，真的还有救吗？”

　　“有救。”江潮语气肯定，“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最少还要再等一年。”

　　“一年？”宁昊苦笑一声，语气酸涩，“你还不如直接跟我说没戏。没戏我能彻底死心、彻底放下。你说有戏，却要再熬一年，我这心就一直悬着，吊着比彻底绝望更折磨人。”

　　江潮看着他：“那你选哪种？彻底死心，还是接着吊着？”

　　宁昊愣了两秒，随即哈哈大笑，眼底的郁色散了大半：“你小子说话是真够狠的。”

　　他端起酒杯，主动跟江潮碰了一下：“行！吊着！我就硬熬，熬到它上映为止！”

　　两杯白酒相撞，清脆一声，所有压抑和憋屈，尽数融在酒里。

　　两杯酒下肚，宁昊话也多了起来。

　　絮絮叨叨说着当年在戈壁滩拍《无人区》的艰苦日子，说着剧组全员熬夜奋战的时光，说着自己当初想拍一部纯粹人性电影的初心。

　　他感慨万千：“拍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掌控了所有剧情和人性，拍完剪完才发现，人性太复杂、太矛盾了，连我自己都看不透、讲不清。”

　　江潮静静听着，适时开口：“你是拍完才看不懂人性，我是拍的时候就知道，人性本就无解。”

　　宁昊又喝一口酒，眼神怅然：“我现在算是懂了，好电影从来不是拍出来的，是等出来的。等时机、等氛围、等观众、等风口。我们主创准备好了没用，天时地利不对，一切都是白搭。”

　　“那你准备好了吗？”江潮问。

　　“我准备好了。”宁昊点头，语气带着沧桑，“可我怕等片子能上的时候，我早就老了，心态也变了。”

　　“老了也能拍。”江潮淡淡道，“年纪不同，看待人性的角度就不同。老了拍出来的东西，未必更好，但一定不一样，不一样就有价值。”

　　宁昊笑得眼睛眯了起来，真心感慨：“你小子才二十多岁，说话的通透劲儿，比我这个快四十岁的人还老成。”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拍？”

　　“随心拍。”江潮坦然回应。

　　两人喝酒闲聊，从行业现状聊到导演初心，从审核环境聊到未来创作，不知不觉喝到深夜。

　　酒过半场，宁昊趴在桌上歇了会儿，抬头看向江潮，眼神发亮。

　　“潮子，我最近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新项目想法。”

　　“什么题材？”

　　“还没细化，但核心我想好了。”宁昊眼神认真，“拍信仰。不是宗教那套虚的，是一个人认准一件事、一条真理，全世界都质疑他、否定他、嘲讽他，只有他自己死磕到底、绝不妥协。”

　　江潮看着他，淡淡一笑：“那你尽管拍。你拍出来，总会有人信。”

　　宁昊瞬间被这句话戳中，心底积压两年的郁结一扫而空，豁然开朗。

　　他大笑一声，举杯相碰：“就冲你这句话，这杯我干了！”

　　“所以，请别说了，在喝快吐了...”

　　...

　　第二天一早，江潮准时抵达片场。

　　他刚走进摄影棚，就看见秦澜早早到了，已经换好干净的白色休闲T恤，头发利落扎起，整个人清爽亮眼，精气神十足。

　　她一眼就看见了进门的江潮，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迎上来，手里牢牢捧着一个保温水杯。

　　走到近前，她主动递过去，语气温柔又贴心：“拿着，特意给你泡的蜂蜜水。”

　　江潮接过杯子：“怎么知道我昨晚喝酒了？”

　　秦澜凑近半步，鼻尖轻轻动了动，眼神带着狡黠和大胆，一点不避讳：“你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酒味和烟味呢，瞒不住我。”

　　她仰头看着他，直白追问：“昨晚跟谁喝的？一个人喝闷酒？心情是不是不好？”

　　“跟宁昊，他心态快崩了，陪他喝点酒散心。”江潮如实说道。

　　秦澜眼底柔光更甚，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试探：“那你呢？你心情怎么样？十满分，你给自己打几分？”

　　“七分。”

　　“不高不低，刚刚好。”她笑得眉眼弯弯，胆子越来越大，主动敲定邀约，“晚上我再请你吃饭，保证帮你把心情拉到九分。”

　　江潮挑眉：“你一顿饭，能涨两分心情？”

　　“当然能。”秦澜自信满满笑道：“你来就知道了，绝对不亏。”

　　晚上七点，一间环境雅致的包厢里。

　　包厢环境清幽私密，隔音极好，完全不用担心被打扰。

　　秦澜特意换了一身黑色修身连衣裙，长发披肩，化了精致淡雅的淡妆，多了几分成熟温柔的女人味。

　　看见江潮进来，她立刻起身，主动拉开对面的椅子：“坐。”

　　菜品陆续上桌，只能说看着精致又适口。

　　秦澜吃得很少，全程大部分时间都安安静静看着江潮吃饭，眼神黏糊糊的，舍不得挪开。

　　沉默片刻，她率先开口，声音轻轻的：“白天在片场，你给邓朝讲戏那句话，我听见了。”

　　“哪句？”

　　“你说，人下定决心前后，走路的姿态、肩膀的状态会完全不一样。”

　　她放下筷子，双手撑着下巴，直直盯着江潮，问道：“那你仔细看看我，我最近走路的样子，变了没有？”

　　江潮看着她直白撩人的模样，淡淡开口：“变了。肩膀比之前松多了。”

　　秦澜眼底瞬间亮起笑意，往前微微凑近，距离瞬间拉近，轻声道：“那说明，我已经彻底做决定了。”

　　“决定什么？”江潮看着她。

　　秦澜故意卖关子，眼底笑意不断，说道：“不告诉你，秘密哦。”

　　安静几秒，她又轻声开口，语气带着认真：“江导，人做完决定之后，会不会后悔？”

　　“大概率会。”江潮如实说道，“后悔不是因为决定错了，是因为没人知道未知的前路是好是坏，人心都会忐忑。”

　　“那你觉得，我会后悔吗？”她盯着他的眼睛，步步追问。

　　“你不会。”江潮肯定开口，“你一旦做了决定，就从来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