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姨圈先出名 第225节
《寄生虫》讲的是贫富围墙,穷人挤在半地下室,富人住在阳光别墅,两边永远活在两个世界。
《墙壁之间》讲的是教育与阶层围墙,校园里的肤色差异、观念隔阂,把人隔在两边,谁也跨不过去。
一个扎根东亚底层,一个聚焦欧洲校园,题材不同,内核却狠狠撞在了一起,谁拿金棕榈,似乎都说得通。
许情专门去看了《墙壁之间》的媒体场,散场出来脸色就沉着,一路没怎么说话,脚步都慢了半拍。
江潮跟在她旁边,看她状态不对,轻声问了句:“怎么了,片子很顶?”
许情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复杂的情绪,有感慨,也有一丝莫名的紧张:“不是顶,是太真了,真到没有一点表演痕迹。
那些人就坐在教室里聊天,你看着他们,会觉得这就是发生在身边的事,没有镜头,没有演戏,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江潮没接话,就静静等着她往下说,他懂许情的意思,不是长对手志气,是真的感受到了对手的分量。
“但咱们的片子也是真的。”许情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寄生虫》里的穷与苦,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贫富差距,也是实打实扎心的真实。
两部片,是两种不一样的真实,评委选谁都合理,选另一个就肯定有人觉得不公平。这世上的事,本来就没有绝对公平,电影节更是这样。”
江潮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没多说什么。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墙壁之间》占尽天时地利,本土影片本就受评委偏爱,再加上口碑爆棚,这场仗本来就难打。
既然片子已经拍出来了,好不好、打不打动人心,早就交给观众和评委了,焦虑没用,只能等。
之后几天,温晴每天都会准时把场刊最新评分和排名,发到江潮手机上,一字一句标得清清楚楚,就怕他漏看。
五月十八号,《寄生虫》3.1分,主竞赛第一。
五月十九号,依旧3.1分,稳坐第一。
五月二十号,评分微降到3.0分,还是第一。
分数一点点往下掉,看着只降了0.1,可每降一分,都意味着有影评人开始不买账,觉得片子太过尖锐、太过压抑,不如《墙壁之间》温和。
可就算这样,《寄生虫》的排名始终没动,第二名怎么追都追不上。
道理很简单,讨厌《寄生虫》的人是少数,而且这些人的差评分散在其他影片上,根本没法把它拉下榜首。
喜欢它的人足够多,死死把它钉在第一的位置,上不去也下不来,就卡在那个最关键的位置,让所有对手都够不着。
钱骏在酒店走廊碰到江潮,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评分又掉了,不少外媒影评开始踩咱们了,说太黑暗,不如法国那部接地气。”
江潮脚步没停,语气平淡得很:“哪有电影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有人爱就有人恨,再正常不过。”
“那你觉得评委能get到咱们的点吗?能拼过法国那部吗?”钱骏紧跟着追问,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忐忑。
江潮没回头,也没给出答案,径直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把走廊的嘈杂和钱骏的追问全隔在了外面。
有些话,没必要说,结果没出来之前,说再多都是空谈,不如安安静静等到颁奖那天。
电梯慢慢上升,江潮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寄生虫》拍摄的一幕幕,只能说是尽力了,就够了...
五月二十五日,闭幕式红毯:万众瞩目
五月二十五号,第61届戛纳电影节闭幕式,终于来了。
电影宫门口的热闹,比开幕式还要夸张好几倍。红毯两侧挤得水泄不通,记者、摄影师、各国影迷,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连路边的棕榈树下都站满了人。
闪光灯噼里啪啦闪个不停,亮得晃眼,快门声、呼喊声、欢呼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麻,整个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又亢奋的味道。
江潮从黑色商务车里下来,穿了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面料挺括,剪裁贴身,比之前出席活动的款式更显气场。
他没打领带,白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敞开着,地中海的晚风一吹,领口轻轻晃动,没有刻意的沉稳,反倒带着一种松弛的底气,往红毯上一站,就成了全场焦点。
许情走在他身侧,一身黑色丝绒长裙,裙摆垂顺,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
黄轩、周冬雨、闫妮、王景春紧随其后。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闪光灯都追着他们,从红毯入口一直跟到电影宫门口。
走进吕米埃尔大厅,上千个座位几乎坐满,灯火通明,来自全球的电影人齐聚一堂,彼此低声交谈着,空气中的紧张感越来越浓,所有人都在等,等最终大奖的揭晓。
江潮的位置在第四排正中间,是全场视野最好的黄金位置,许情坐在左边,黄轩在右边,其他主创依次挨着坐下,五个人坐在一起,形成了独属于中国电影的小阵营,彼此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能懂对方的心思。
江潮坐在座位上,身子坐得笔直,表面看着云淡风轻。
他刻意让自己放松,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毕竟已经坐在这里了。
晚上七点整,大厅灯光骤然变暗,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第61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闭幕式暨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主持人先是用法语致开场白,随后又切换成英语,重复了一遍,照顾到全场所有来宾。
紧接着,大银幕亮起,开始回放本届主竞赛单元所有入围影片的精彩片段。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换子疑云》里,女主绝望又坚定的眼神。
达内兄弟《罗尔娜的沉默》中,主角在谎言里挣扎的无奈。
《和巴什尔跳华尔兹》里,战争带来的满目疮痍。
贾樟柯《二十四城记》中,时代变迁下普通人的悲欢随着一个个片段闪过,台下时不时响起轻轻的掌声。
很快,银幕上出现了《寄生虫》的画面。半地下室的窗户,只露出地面一半,行人的鞋底匆匆走过。
王景春饰演的父亲,蹲在狭小的房间里折披萨盒,昏暗的光落在他脸上,写满生活的疲惫。
徐情饰演的富太太,坐在宽敞明亮的别墅客厅里,眼神疏离。
暴雨之夜,一家人狼狈逃窜,从光鲜亮丽跌回底层的绝望……
其中一个镜头,定格在父亲抬头看向窗外的那一幕,时长近十秒,是所有影片片段里最长的一个。
十秒里,没有一句台词,可那种底层人物的挣扎、对美好生活的渴望、对阶层围墙的无奈,全在眼神里,戳得人心头发紧。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银幕,直到片段结束,才爆发出一阵热烈又绵长的掌声。
奖项一个个陆续揭晓,最佳短片金棕榈、最佳处女作、一种关注单元大奖,依次颁出,每念到一个获奖名单,台下就响起一阵欢呼。
很快,轮到主竞赛单元重磅奖项,最佳编剧、最佳男女演员、最佳导演,一一尘埃落定。
努里·比格·锡兰凭借《三只猴子》拿下最佳导演,本尼西奥·德尔·托罗凭《切·格瓦拉》斩获最佳男演员。
温妮塞斯·德·奥利维拉摘得最佳女演员,每一个奖项都实至名归,台下掌声不断。
每颁一个奖,江潮的心脏就往上提一分,呼吸也跟着变轻。
离最终的结果越来越近,这么多年的努力,所有的坚持与付出,全都押在了这一刻。
当这些奖项颁完,全场彻底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剩下最后两个大奖。
评委会大奖、金棕榈奖,这是全场最重磅、最让人期待的奖项,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潮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手臂绷得紧紧的,肩膀也不自觉地僵硬起来。
颁奖嘉宾罗伯特·德尼罗走上舞台,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信封,站在话筒前。
全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台上的信封。
首先颁发的是评委会大奖,罗伯特·德尼罗拆开信封,缓缓念出:“获得第61届戛纳国际电影节评委会大奖的是——《格莫拉》,意大利,马提欧·加洛尼。”
掌声瞬间响起,意大利导演激动地站起身,眼眶泛红,和身边的人拥抱后,快步走上舞台领奖,发表感言时,声音都带着哽咽,这是对他作品最好的肯定。
江潮跟着众人鼓掌,手掌拍得有些发麻,可心里的紧张却翻了倍。
他余光瞥见,许情的手指攥得更紧了,裙摆都被捏出了褶皱。
黄轩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连眨眼都变得小心翼翼。
周冬雨紧紧咬着嘴唇,眼神死死盯着舞台。
闫妮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满脸紧张。王景春表面平静,指甲却悄悄掐进了掌心。
所有人都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罗伯特·德尼罗没有下台,工作人员再次递上金棕榈奖的信封,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小小的信封上。
他低下头,拆开信封,目光扫过获奖名单,随后抬起头,眼神缓缓扫过台下,像是在寻找那个获奖的人。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放慢,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罗伯特·德尼罗拿起话筒,声音清晰、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获得第61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奖的是...”
“《寄生虫》,江潮,中国!”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先是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需要时间消化这个结果。
江潮的大脑在那一秒直接空白,像是被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但很快耳边嗡嗡作响,周围的掌声、欢呼声,全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又遥远...
他就那么坐着,眼神发直,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一句话,却始终没法落实到现实里。
他想起横店那间漏雨的招待所,想起兜里只剩几百块钱的窘迫,想起被资方拒绝、被业内质疑的日子,想起剧组所有人跟着他吃苦受累,那些画面一股脑涌进脑海,和此刻的获奖话语撞在一起,让他彻底懵了。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震得整个大厅都像是在颤动。
许情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眶瞬间泛红,伸手紧紧抓住江潮的胳膊,用力把他拉起来,一遍遍在他耳边喊:“获奖了!是我们!我们拿金棕榈了!江潮,我们真的做到了!”
许情的力道很大,晃得江潮终于回过神。
江潮看着许情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激动的神情,再看看周围全都站起来鼓掌的人,看着无数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不是幻听,是真的,他们真的拿了金棕榈。
一股巨大的、猝不及防的喜悦,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紧绷与忐忑,从心口猛地炸开,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之前所有的紧张、焦虑、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酸涩与狂喜。
整个大厅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第四排中间那个年轻的中国导演身上。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快门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密集,像是暴雨砸在地面,记录下这历史性时刻。
江潮缓缓站起身,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他转身,和身边的主创一一拥抱,每一个拥抱,都带着沉甸甸的喜悦与感恩。
随后,江潮迈步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身上,亮得晃眼。
而台下的掌声、欢呼声源源不断,他却觉得周遭的声音都变得模糊,只剩下自己依旧剧烈跳动的心脏。
罗伯特·德尼罗笑着把金棕榈奖杯递到他手中,当江潮触碰到奖杯的那一刻,彻底确定这不是梦,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江潮握着奖杯,手指微微收紧,开口说道:“谢谢戛纳,谢谢评审团主席西恩·潘先生,谢谢每一位评委,谢谢你们认可这部讲述现实、讲述阶层、讲述围墙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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