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第602节

　　声音并不高。

　　可当祂的声音响起时，整片黑暗都像是被无形之手按住，瞬间停止了继续扩张。

　　【原初之血o恶蚀】的核心，本就源自林克亲手塑造出的那一滴“原初之血”，自然而然沾染上了一丝原初的特质，其位格天然高于大多数后天凝聚出的附属神格。

　　纵观如今林克所掌握的神格谱系，能在纯粹位格高度上稳稳压过它的，也只有“三幻神”【克罗诺斯】、【欺诈与诡计之神】、【反转神格o逆位原罪】。

　　它最初锚定的是血液、侵蚀、欲望、污染、生命扭曲与恶意扩散。

　　后来，威廉·莱斯图特凭借自身那近乎病态的野心、傲慢、失败后的不甘、以及对父神注视的执念，将这一神格不断向更深处推进。

　　曼哈顿的血肉巴别塔、霓虹的血肉炼成阵、平安京伪领域。

　　幽世死界、傲慢之罪、血肉神国。

　　以及最后献祭整座霓虹列岛，撬动无数生灵恐惧与死亡所引发的共鸣。

　　这些，终于将【恶蚀】这一相对具体的概念，推向了古老也更加宽泛的源头。

　　黑暗，并非单纯的夜色，而是光诞生之前的状态。

　　是恐惧的摇篮，欲望的温床。

　　是生命在第一次睁开眼睛前，便本能畏惧的东西。

　　如果说【原初之血o恶蚀】还带有鲜明的血肉与污染属性，那么【原初之暗】便已经超越了血液本身，触及到“万物归于幽暗”的更高层次概念。

　　难怪能够压过神殿内其余大多数附属权柄的辉光。

　　毕竟黑暗本就先于绝大多数象征而存在。

　　林克微微抬起眼眸。

　　随后，心随意动。

　　“我说，要有光。”

　　“轰——”

　　弹指间笼罩起源神殿的黑暗便消弭于无形，一道鎏金溢彩的曙光，自黑曜石神座后方骤然升起，重新将神殿照耀得亮如白昼。

　　沉寂的星空帷幕亮起。

　　尤克特拉希尔根系深处那些被压制、遮蔽的源质辉光，也在神谕落下后重新奔涌起来。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足以吞没整座神殿的原初黑暗，从未真正降临过。

　　林克满意地点了点头。

　　被重新塑炼、保留威廉·莱斯图特全部野心本性与记忆的那一滴“原初之血”果然没有令祂失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威廉确实是林克手中最优秀的反面教材。

　　傲慢，偏执，顽固，残忍。

　　哪怕被乔治斩落，哪怕灵魂破碎，哪怕沦落到霓虹深处的黑暗中苟延残喘。

　　他也从未真正停止攀爬。

　　这比那些只会跪在祭坛前哭嚎着祈求神恩的废物，实在强太多了。

　　信仰未必虔诚。

　　但结果足够漂亮。

　　而对林克来说，结果往往比动机更重要。

　　此前【正义之神】升华蜕变至【秩序与审判之神】，才堪堪能够与【原初之血o恶蚀】相互掣肘，形成平衡之势。

　　但现在嘛……就不太好说了。

　　当然，这并不一定是坏事。

　　一个健康的超凡生态，从来不需要死水般的绝对平衡。

　　它需要竞争，需要某个体系突然强势崛起，然后逼迫其他体系跟着进化、补全、反制。

　　心情不错的林克将注意力转向另一边。

　　祂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闪瞬间便来到那颗仿佛快要贯彻天地、深深扎根于【灵性维度】的“世界根系”下。

　　相比之前，它又成长了许多。

　　尤其在霓虹事变落幕之后，那些扎入主物质世界各个维度褶皱的根须，明显变得更加粗壮、深邃。

　　它们有的延伸向北美，有的扎入欧罗巴，有的盘踞在刚刚经历毁灭的霓虹残骸附近，有的则顺着魔网节点继续向更遥远、混乱的区域扩张。

　　林克抬起手中的双蛇藤杖。

　　“嗡——”

　　祂的无上意志瞬间接入了【魔网枢纽】。

　　一片磅礴浩荡、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源质之海，浮现在林克的感知之中。

　　与上一次巡视时相比，这片源质之海的水位，已经暴涨到了堪称夸张的地步。

　　威廉的确是说到做到，献祭霓虹列岛所换来的海量恶蚀源质，绝大多数都上贡给了自己。

　　此刻，在这磅礴浩荡的源质之海中几乎占据半壁江山的黑红光团，就是最好的证明。

　　即便有些“涸泽而渔”、“杀鸡取卵”的意味，但比起利用魔网向全球数百万超凡者“抽税”、细水长流的运营模式，则是显得极为“高效”。

　　只可惜林克心善，看不得这些充斥着罪恶魂灵、沾满鲜血的“金钱”像这样继续闲置，沦为无用的污浊残渣。

　　与其白白浪费，不如尽快转化为可利用的有生资源，持续投入到超凡生态的建设之中。

　　不过恶蚀源质虽说来源简单粗暴，诞生于负面情绪信仰与欲望贪念之中，但这也导致了它的用途太过单一，侵蚀力量、污染特性极强，杂质多，需要适当进行调整再分配。

　　于是，林克大手一挥，尤克特拉希尔便得到了神谕。

　　“轰隆隆——”

　　一条条粗壮根须，从源质之海边缘探出，向那团黑红光团缓缓缠绕而去。

　　刚一接触，光团表面便激烈沸腾。

　　无数扭曲人脸发出无声尖叫。

　　那些由怨念、恶意和血肉执念凝聚出的杂质，试图反向污染世界根系。

　　可这显然是徒劳。

　　尤克特拉希尔本就是林克亲手种下、亲手改造、如今又深度接入魔网与源质之海的至高造物。

　　它作为统筹调度源质的“控制台”，亦是能够分离拆解属性迥异源质的“处理中心”。

　　先将其中最纯粹的黑暗、恐惧、支配、侵蚀属性分离出来，归入刚刚完成蜕变的【原初之暗】。

　　再将那些过度污浊、带有强烈个体怨念与灵魂残渣的部分，送入【倒影世界o碎片化诡恶之域】，作为新一轮灾厄生态的养料。

　　其中少部分具备较高“故事性”和“概念浓度”的灵魂碎片，则被灵魂之井截取，送往【英灵殿】雏形与未来的亡者体系之中，作为构筑生死轮回闭环的边角料。

　　至于那些无法处理、无法净化、无法回收，只会造成污染的废渣，则直接投入尤克特拉希尔根系最深处的黑暗裂隙中。

　　粉碎、沉淀，重新归于无意义的源质尘埃。

　　源质之海开始轰鸣。

　　黑红光团被一点一点拆开。

　　它仍旧庞大。

　　可那种混乱、污浊、几乎要自行孕育出怪物的失控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将任务布置下去后，林克心神沉入意识深处的【原初神格】之中。

　　【真名：林克】

　　【核心位格：中等神力o原初神祇】

　　【生命层阶：黄金】

　　【附属位面：①〈倒影世界o碎片化诡恶之域〉②〈永恒国度o英灵殿（雏形）〉】

　　【所属造物：①〈灵魂之井〉②〈世界根系o尤克特拉希尔〉③〈原罪孽物o恶之花〉④〈百臂巨人o古革斯〉⑤〈命运石碑o超凡编年史〉】

　　【主世界规则：①〈终焉o灭法之理〉②〈四元素o地风水火〉③〈术式体系〉④〈灾厄余烬/神圣遗物〉⑤〈魔网〉⑥〈局域性时间裂隙流速调整〉】

　　【当前已获得位格与权能：①〈克罗诺斯〉②〈欺诈与诡计之神〉③〈秩序与审判之神〉④〈原初之暗〉……】

　　正如神格所显现的信息，林克的生命层次确实是突破至了【黄金位阶】。

　　但与其说是突破，倒不如说是水到渠成的“补足”。

　　祂本就是原初神祇。

　　黄金位阶不是终点，也不是难以跨越的天堑。

　　毕竟倒影世界之战和灭世灾厄的落幕所带来的收益，本该足以令林克顺理成章地突破，完成生命层次的蜕变。

　　只不过他选择将其投入到创造更多法则、改造主世界的超凡生态、搭建魔网等一系列具备长远战略意义的项目中。

　　而这些投资无疑也给林克带来了诸多便利和难以想象的丰厚回报。

　　灭世灾厄为林克带来的主要是残缺的【创世权柄】，以及【倒影世界】这个能够源源不断下金蛋的“鹅”，成为超凡生态不可或缺的一环。

　　况且以灭世灾厄的那些底蕴积累，恐怕也不足以让林克实现位格与生命层次的双重突破。

　　对于统御万千权柄的世间唯一神祇来说，生命层次的突破无足轻重，但位格想要更进一步却是难上加难。

　　如今看来，林克的选择从未有过偏差，祂一直践行在正确的道路上。

　　这意味着，许多过去只停留在蓝图中的计划，如今终于具备了实际操作的可能。

　　那么，接下来就是该将这些收获转化为实打实的助力了。

　　林克的脑海中赫然浮现出一个又一个早已构思成熟、却因为资源不足或位格不够而暂时搁置的恢宏工程。

　　祂的身形愈发神秘，宛若升腾扩散的星云正在开始向内坍缩凝聚。

　　无数细碎的神性光点，从衣袍边缘、指尖、眼眸深处浮现，随后又被收束回体内。

　　诸多色彩在祂周身环绕，又被原初神格统御，最终重新归于一种无法用凡俗语言描述的纯粹神辉。

　　林克静静站在源质之海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