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第530节
“你们不会真以为,城东那头‘水之灾祸’,会乖乖等着我们过去祓除吧?”
说完,佐佐木健突然顿足。
他像是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不协调的地方,狐疑地盯住渡边彻也和帕特里克一行人。
目光扫过这群表情各异、手持刀剑做出防御姿态的陌生面孔。
不知是否是因为帕特里克那身衣着上的SPIC徽记过于醒目,还是因为佐佐木健本能地察觉到了帕特里克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息。
他的目光在帕特里克脸上停留了格外久,尤其注意到他肋下那把在这片充斥着古色古香、木石竹纸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刺眼的现代制式手炮。
佐佐木健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但很快,困惑就被更深层的“认知扭曲”给抹平纠正了。
大脑自动将这个无法被解释的异常,归类为了“无需在意的细节”。
人类的认知系统,在面对无法理解的事物时,往往会选择主动忽略。
更何况是在一片被规则覆写、所有人的认知都被重新校准过的伪领域之中。
帕特里克注意到了细节。
佐佐木看他的眼神,不太像是陌生人之间的打量,更趋向于“我认识你但记不太清在哪见过”的模糊感。
这意味着覆写并非无懈可击,在佐佐木被重塑的认知深处,或许仍残留着某些未被完全覆盖的记忆碎片。
帕特里克将这个发现默默记下。
佐佐木健将视线从枪上挪开,看向站在帕特里克身后的渡边彻也。
“彻也,这些人是……?”
他的目光扫过铁锤、灵猫、小野寺以及其余几名受膏者。
在那些大铠武士、狩衣巫女和直衣书生的装束衬托下,自己反而成了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佐佐木健接下来的话,让帕特里克确认了所有推测。
“异邦来的退魔师?”
帕特里克松开了握住枪柄的手,向前迈出一步。
“佐佐木君。”
他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佐佐木健微微一愣,随即警惕地眯起眼。
在“名讳即约束”的世界里,一个素未谋面的异邦人能准确说出自己的全名。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令人戒备。
帕特里克在心中又记下佐佐木健此刻的反应。
“我们都是彻也君邀请前来助力驱魔的朋友。”
“行吧,都是自己人就好。”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佐佐木很快接受了现实,但他显然是那种急性子。
“但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寮长催得紧,我们得赶紧出发——”
“城东的情况很紧急。”
“‘水之灾祸’从三天前开始蔓延,整个东城大路都被淹没。寮长大人派了两批人过去,都没能解决掉。”
“该死的妖魔!”
他叹了口气。
“这次把四番组剩下的阴阳师全部调过去了,一番组和二番组还在镇守鬼门方向。三番组……”
佐佐木的语气突然变得微妙。
“三番组那帮人,你也知道,指望不上。”
渡边彻也的嘴角抽搐。
即便世界被覆写成了平安京,三番队,哦不,“三番组”依旧是那副扶不上墙的烂样。
帕特里克快速从佐佐木的话语中提炼关键信息。
四番组,对应异种对策局四番队。
阴阳师,对应掌握超凡力量的术士或战斗人员。
寮长,大概率对应对策局局长藤原隆。
一番组、二番组镇守“鬼门方向”。
鬼门是霓虹传说中妖魔出没最频繁的方位。
以及最重要的“祓除”。
这个词的意思是“驱邪”、“退治”,放在现代翻译过来,就是“清剿”。
帕特里克心念电转。
如果他的推断没错,所谓“水之灾祸”,极有可能代指实力强大的妖魔。
“请问,那个‘水之灾祸’具体是什么?”
佐佐木健的表情当即变得严肃起来。
“一头从隅田川上游顺流而下的水妖。”
“每到逢魔之时,它便化作滔天巨浪,吞噬沿岸的一切。”
“寮长大人说,这次如果还不能解决……”
佐佐木健转过头,直视帕特里克。
“整个城东,都将不保。”
帕特里克没有犹豫太久。
“好,我们走。”
铁锤、灵猫、渡边彻也和其余队员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佐佐木健面露喜色,转身就往门外走。
帕特里克跟在最后。
在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他抬起头。
夜空被一轮深红色的满月占据了大半。
月色如血,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在月光的映照下,远处的天际线上,数道黑红光柱正冲天而起。
肋下的正义之枪再次发烫,铭文涌动。
帕特里克低下头,将目光从那轮血月上移开。
他知道自己不能盯着它看太久。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和灭世灾厄期间,通过光之纽带感知到乔治教官被权能领域囚禁时的压迫感,如出一辙。
甚至比那还要阴冷。
帕特里克收好正义之枪,大步走进了这座被千年旧梦覆盖的古城旧都。
第325章 诡都异闻录——四大灾祸邪祟与双生子的传说,初见藤原隆
帕特里克等人在佐佐木健的带领下,沿着狭长街巷一路向西北而行。
天色昏沉。
明明是黄昏,头顶却始终像压着一层黑红相间的薄纱。
深红的月光洒落在夹道两侧的低矮町屋。
街道两侧的木楼与廊桥连绵不断,飞檐彼此交错,纸灯笼悬挂在门前,风一吹,灯影便晃个不停。
从外表看,这里确实像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京都。
可帕特里克只扫了几眼,就已经看出了更多不对劲的地方。
沿途遇见的平民不少。
挑着担子的男人,提着木桶的妇人,缩在屋檐下卖鱼干和符纸的小贩。
他们全都活着,却又像是只剩下“活着”这一件事了。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发白,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脖颈瘦得过分,皮肉直接贴在了骨头上。
这些人身上的生命源质,几乎都薄得像一层快要被风吹散的灰。
无形的大手在悄无声息地抽走他们体内最重要的东西,又特意留下一点点,确保他们不会立刻死掉,而是能继续劳作、怀揣着恐惧活在这座城里。
佐佐木健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
他对两侧那些低矮屋舍、纸灯和行人几乎视而不见,就像这些景象本就理所当然,不值得浪费半点注意力。
直到拐过街角,意外陡生。
一个脊背佝偻到几乎弯成弓形的老者,从旁边小巷里扑了出来。
“阴阳师大人……阴阳师大人!”
老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佐佐木健脚边,双手猛地抱住了他的小腿。
“求求您…求求您……”
“我的儿子没有死,他真的没有死啊……”
“我昨晚听到他的声音了,就在井下面,在那条封死的路后面…他在叫我,叫我带他回家……”
“求求您,把结界打开吧。哪怕只开一次也好……我知道他还活着,他明明还活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