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第527节
他们可以忘记战后的废墟,忘记天皇神性被夺走的时刻,忘记政客和财阀如何一层层蚕食掉这个国家的骨头。
可他们忘不掉鬼怪,忘不掉百鬼夜行。
城门下啃食尸体的恶鬼、夜行的裂口女、深夜镜子里探出的孩童面孔、被武士刀斩断头颅后仍然会诅咒他人的妖祟。
这些怪谈,存在了将近千年。
它们被口口相传、戏曲演绎,纸本和神社传说不断加固。
如今,即将降临现实。
威廉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座不断震颤、扩张的【伪领域】。
他不需要让东京真的穿越回千年之前,而是利用【妖刀村正】内蕴含的那道灾厄气息和被注入的历史底蕴,彻底改造【天岩户】。
连同整个东京都的大大小小散落的诡恶之域,都将合并为一体。
借助同根同源的残缺规则之力,建立起隔绝现世的“阴影帷幕”与【伪领域】。
它不如倒影世界那般宏大。
不如嫉妒魔女的权能领域那般完整、精致、浑然天成,甚至仍旧布满了大量靠血肉炼成阵和灾厄余烬勉强撑起来的缝隙与破绽。
可对如今的东京而言,这已经足够称得上是一场灭顶之灾。
因为它意味着,这一刻开始,整个被【天岩户】所笼罩的范围内,将短暂脱离现世“东京”的定义。
溯洄至千年之前,被妖魔、怨灵、恶鬼和血月共同统治的平安京时期。
规则的制定者,但也必须遵循规则本身。
当“阴影帷幕”与【伪领域】彻底展开,现实世界的法则将发生退行。
电子设备的可靠性将急剧衰减,通讯信号被干扰、削弱,直至彻底消失。
热武器乃至大部分依赖科技运作的现代化器械,效能将遭到削弱。
取而代之的,是黑暗的力量。
在帷幕笼罩的范围内,“夜”本身就是妖魔的领地。
恐惧将拥有实质化的力量,越多人害怕某位妖魔,妖魔就越强大。
“名”将具有约束力——知晓妖魔名讳者,可以对其施加压制。
而威廉所处位置,此刻变成了一座由木石搭建、四面开放的高阁望楼。
站在望楼之上,整座被重构后的天岩户尽收眼底。
古木巨松的林海环绕四周,一轮深红满月悬在头顶。
血龙盘旋天际,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喷吐出更多黑红雾气。
这便是主场优势,也是威廉用来对抗帕特里克、乃至对抗其身后那位可能存在的秩序神明的底牌。
威廉松开了握住刀柄的右手。
妖刀村正随之完全没入了地面以下,与炼成阵的核心融为一体。
他看着脚下逐渐完成并网的术式脉络,以及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的恶蚀源质与灵魂残响。
整座东京都的轮廓在自己的感知中,一点一点沉入黑暗。
威廉脸上的笑意,终于再也压不住。
与此同时。
目黑区安全屋内,帕特里克愕然抬起头。
肋下的【正义之枪】几乎是在同一刻发出沉闷的嗡鸣,枪身滚烫,秩序铭文自行激活,将整间屋子染成金色。
窗外,木质飞檐与纸灯笼正爬上高楼大厦的表面。
地铁列车的金属车身被血肉与阴影一寸寸吞没,重新塑形成了类似牛车、神轿与棺椁结合体的怪异造物。
而在更远处的新宿、涩谷方向,一道又一道冲天而起的黑红光柱,正宛若连接地狱与人间的柱钉,将整片都市死死钉住。
深红月色之下,千年前的平安京,重见天日。
第323章请君入瓮,逢魔之时!覆写现实、编织幻梦的残缺规则之力
东京都目黑区。
或者说,曾经是目黑区的地方。
帕特里克原本正坐在窗边闭目调息,体内源质平稳运转,修复着白日调查与夜间作战留下的暗耗。
可随着周遭环境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以及【正义之枪】的示警。
如此惊世骇俗的场面,成功引起了帕特里克一行人的关注。
他们错愕地环顾四周。
现代化设计的家居布置化作古朴简陋的榻榻米,亦或者说“筵席”,纸质屏风、木板取代了墙壁和石膏隔断……
陶质的灯碟被搁在从未见过的木质台架上,灯芯浸在豆油里,火苗矮小,偶尔被不知从哪个方向渗进来的穿堂风吹歪。
光照范围极小,将房间分割出明暗两界。
而在边界之外,一切事物都在发生着改变。天花板收缩降低,原先安全屋足有三米的层高,被压到不足两米半。
整个空间充斥着松木、灯芯油和远处飘来的焚香气息。
窗外的景色已经面目全非,目黑区的公寓楼群正在“融化”。
柏油路面褪色为泥土小道,路灯变成了间隔甚远的石亭烛笼。
如果说这些诡异现象,还勉强能够用具备精神污染、认知扭曲效果的幻术去解释。
那么当帕特里克将视线落在同伴身上时,他的瞳孔骤缩,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
“队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猫眉头紧蹙,她伸出手,指尖捏住身上这件不知何时从SPIC标准战术制服变作一件材质特殊、坚韧程度还算不错的灰白狩衣。
袖口宽阔,下摆束在腰带里,腰间还系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细带。
她头上甚至多出了一顶乌帽。
帕特里克认得那种帽子。
在他出发前恶补的霓虹历史文献中,这是平安时代中下层礼官的标准配饰。
灵猫本人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
她正皱着眉头,双手按在太阳穴上,似乎在尝试激活精神感知。
包括使用“游骑兵”动力装甲的铁锤等人,他们信赖已久的科技装备,竟然也变成刻蚀着鎏金纹路、散发出淡淡辉光的具足铠甲。
肩甲宽阔,胸板厚实,关节处由环片和锁子甲构成的缓冲层相连。
头盔的战术面罩变成了狰狞的铁制护面,只在双眼的位置留出两道窄缝,透出铁锤那双布满警惕的眼眸。
锯链剑则化作了一柄足有半人高、刃面宽阔到夸张的重型太刀。
铁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副行头,又抬起手看了看变成铁质手甲的指节。
“我的装甲呢?”
小野寺拓海手里那台便携式通讯终端更夸张,它变成了一面铜镜。
巴掌大小,背面铸着云纹。
渡边彻也的转变最为彻底。
这位霓虹裔的前SPIC驻霓虹分部幸存者,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平安时代武士。
深色狩衣,窄袖紧缚,腰间别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太刀。
刀鞘上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显露出岁月打磨出来、锋芒内敛的乌木光泽。
帕特里克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狩衣。
胸口位置,那枚属于SPIC、天平与利剑交叠的标志性徽记,不知为何被保留了下来。
只不过它的材质从合金变成了类似于鎏金铜片的东西,边缘被打磨成了更圆润的弧度。
看上去像一枚家族纹章。
帕特里克开口:
“灵猫。”
她愣了一下。
“刚才你说的话,你自己听到了吗?”
灵猫张了张嘴,似乎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可当她真正去注意自己的嗓音和流利得不像话的古典日语时,违和感终于像冷水一样浇了上来。
灵猫的脸色瞬间煞白。
“我在说……日语?”
铁锤也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那套具足铠甲,又看了看旁边几个同伴的打扮。
“什么鬼!”
“幻术?不太可能,这一切都太过于‘真实’了!”
“队长……这到底怎么回事?”
灵猫的声音开始发颤。
“连语言习惯都被覆写了…那记忆呢?”
“如果我们的记忆也在被慢慢替换,我们……还能认出彼此吗?”
“冷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