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第298节
空气微微扭曲。
一道全息投影，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背景昏暗、隐约能看到厚重金属墙壁和收容单元的房间。
站在镜头前的男人，身穿灰黑色制服大衣，脸上戴着一副半覆盖式的聚合物面具，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冷漠、精准、锐利得令人不敢直视。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审视着这个混乱的世界。
SPIC收容部主管，代号“典狱长”——科特·格罗斯。
“你看起来糟透了，梅琳达。”
科特·格罗斯的声音经过合成器的处理，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并没有因为梅琳达刚刚死里逃生而表现出任何类似关切的情绪。
自共事以来，两人都很清楚对方雷厉风行的脾气。
“药物用多了会影响判断力，我希望你现在的大脑还是清醒的。”
“废话少说，科特。”
梅琳达双手撑在指挥台上，因为药物作用而显得有些亢奋的瞳孔死死盯着投影，
“你知道我为了这就连上帝都听不到的通讯线路花了多少钱。我要情报，最新的、最准确的情报。”
“现在的局势，到底坏到了什么程度？”
在场的所有特工和刚刚赶到的受膏者们，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接下来听到的话，将决定人类是否还有明天。
科特·格罗斯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视了一圈，似乎在评估这群残兵败将的心理承受能力。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
“情况比你预想的还要糟糕十倍。”
“根据我这边‘恶魔岛·7号站点基地’综合全球各地尚存的观测站点数据……”
“华盛顿特区、纽约、伦敦……全球共有三十四座主要城市，在过去的三小时内，确认彻底失陷。”
“并不是被攻占，也不是被摧毁。”
“而是断联。”
科特·格罗斯挥了挥手，全息投影的画面瞬间切换。
那是一组由尚且幸存的高空侦察机，在坠毁前传回的最后影像。
画面中，原本熟悉的华盛顿特区，此刻已经被一片翻涌不息、宛若腐败内脏般的紫红色浓雾所彻底笼罩。
而在浓雾的边缘，也就是现实与那片区域的交界处。
出现了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景象。
一辆试图冲进去的M1A2主战坦克，在跨过那条无形界线的瞬间。
原本直线的炮管，变成了一个滑稽的螺旋状。
履带不再是向前滚动，而是像两条软体动物一样，在地上蠕动、爬行。
更恐怖的是，从坦克的金属装甲缝隙里，竟然长出了无数肉质的触手和眼球！
这辆造价数百万美元的战争机器，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一头金属与血肉融合的怪物，调转炮口，对着后面的人类军队开火。
“这……这是什么？！”
帕特里克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
“魔法？幻觉？”
“如果是幻觉就好了。”
“我们调动了兰利尤斯蒂斯联合空军基地的F-22编队，试图进行空中打击。结果……”
“导弹在进入那片区域后，速度极大减缓，被一群长着翅膀的怪鸟叼走了。”
“物理规则，在那里失效了。”
“或者说，被改写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种超越了常识、宛若噩梦般的残酷现实，让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巨石。
这怎么打？
你的枪会变成蛇，你的子弹会变成花瓣，你的战友会变成怪物。
这根本不是战争。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科特·格罗斯话锋一转，
“为了搞清楚那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派遣了多支先锋探索小队，携带了各种针对性的探测设备，强行突入。”
“目前，除了第十七小队传回了部分数据包外，其余全员确认阵亡，或是……比死更惨。”
提到这惨重的伤亡，即便冷血如科特，语气中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根据这最后传回的珍贵数据，我们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坠落的紫红天幕’和倒映出的镜像扭曲世界。”
“已确认是呈现出【非欧里几德空间性质】的异常区域。”
“非欧……什么？”
以帕特里克为首的一众受膏者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他们大都是在街头巷尾觉醒的热血青年，或者是退役的大兵。
让他们去砍吸血鬼还行，这种听起来就让人脑壳疼的特定名词，简直比让他们去单挑始祖还要难受。
哪怕在SPIC的特别训练课程中，也是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实战，其他的理论成绩只能说半吊子。
只有拉娜·斯伯朗，这个在大学里主修过理论物理的女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在闲暇之余抽空也申请查看并调阅了SPIC对内部成员开发的数据资料库，似乎也听闻过类似的名词，但由于权限不足，并未深入了解。
“非欧几何……”
“好像是数学上的概念？但在现实中这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也就是说，在那片空间里，平行线可以相交，三角形内角和不再是180度，空间是弯曲的…甚至，是混乱的？”
“没错。”
梅琳达接过话头，她虽然不是科学家，但在长时间接触大量机密档案和资料文件，她也知晓了一部分相关信息。
她看着那些一脸懵懂的众人，沉声解释道：
“简单来说。”
“我们生活的正常世界，就像是一张平整的纸。哪怕有高山低谷，规则也是固定的，上下左右，清清楚楚。”
“而那个诡异的天幕和污染扭曲建筑的区域，则是具备一定负向空间曲率，会有概率出现大量违背物理规则的特殊现象。”
“这张纸被揉皱了，甚至被撕碎、重新拼接在了一起。”
“你在那里面，可能会遇到‘鬼打墙’，走着走着回到了原点；可能会看到一条明明是笔直向前的路，走上去却发现是在垂直向上爬；甚至可能打开一扇门，对面却是几公里外的另一个地方。”
“距离、方向、重力……所有我们习以为常的常识，在那里统统不适用。”
听到这里，受膏者们只觉得背脊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是面对强大的怪物，他们还能凭借一腔热血冲上去拼命。
但如果要面对这种连路都找不到、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的鬼地方……
这还怎么打？
梅琳达轻笑一声，紧接着安慰众人：
“好消息是，目前这些非常极端、存在于理论上的特殊空间结构，我们暂时没有遇到。而首个被证实存在的【非欧里几德空间】，就是遭遇那场战斗后的曼哈顿岛。”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科特·格罗斯那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给众人早已紧绷的神经上，又压了一根稻草。
“根据数据分析，这次的【非欧里几德空间】，与之前曼哈顿事件中那种因为能量溢出而导致的临时空间扭曲不同。”
“它是……活的。”
“活的？！”
众人惊呼。
“是的，活体化。”
科特·格罗斯调出了一张从数据包里解析出来的模糊图片。
那是一栋摩天大楼的内部。
原本应该是钢筋混凝土的墙壁，此刻竟然变成了布满血管和粘膜的肉壁。
走廊在蠕动，像是一条巨大的肠道。
甚至能看到，那些“墙壁”正在分泌着消化液，试图消化那些被困在里面的物体。
“这座城市，这个空间……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
“它在呼吸，在进食，在排泄。”
“而我们人类，就是它的食物。”
死寂。
彻底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