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学,但歌在格莱美 第489节
而在同一时刻。
全国各地。
无数个不同的角落里。
这首歌正在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渗透进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心里。
京都。
某建筑工地。
午休时间。
一个四十多岁的工人坐在脚手架下面,靠着一堆红砖,手里拿着一个已经裂了缝的手机。
他的安全帽摘下来放在膝盖上,头发被汗水打湿了,黑色的粉尘沾在脸上。
手机里放着《父亲》。
是工友刚才在群里分享的。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
他听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塔吊,目光有些空。
他已经两年没回老家了。
家里有个七十多岁的老父亲,一个人住在乡下的老房子里。
每次打电话,老头子都说“我挺好的,你忙你的,不用挂念”。
他也就真的没挂念。
或者说,不是没挂念,是不敢挂念。
因为一挂念就想回去。
一回去就得丢工作。
一丢工作就没钱。
没钱就供不起儿子上大学。
所以他只能不挂念。
“一生要强的爸爸,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歌声传进他的耳朵。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
跟他父亲年轻时的手一样。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牵着他走在田埂上的画面。
父亲的手很大,很粗糙,但很温暖。
那只手握着他的小手,稳稳的,像是只要牵着,就不会摔倒。
“你牵挂的孩子啊,长大啦”
工人用袖子擦了一下脸。
不知道擦的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拿起手机,退出音乐,打开通讯录。
找到“爸”。
拨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
“喂?”老头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乡下特有的方言口音,“咋了?出啥事了?”
“没事。”工人的声音有点哑,“就是想打个电话。”
“没事打啥电话,浪费钱。”
“不浪费。”工人吸了吸鼻子,“爸,过年我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真回来?”
“真回来。”
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老头子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想要藏却怎么也藏不住的高兴。
“那我提前把你那屋收拾收拾,被子得晒晒,放了两年了。”
“嗯。”
“你爱吃的腊肉我也做,今年多做点。”
“嗯。”
“还有你小时候爱吃的糍粑,我让你二婶帮忙打。”
“爸。”工人打断他。
“嗯?”
“谢谢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久。
然后老头子说:“瞎说啥呢,又没人欺负你吧?”
工人笑了。
眼泪也掉了。
……
江海市。
某高中。
晚自习刚结束。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走在回寝室的路上,耳机里放着《父亲》。
她是听同学推荐的。
同学说“这首歌超催泪你一定要听”。
她点开了。
“每次离开总是装作轻松的样子,微笑着说回去吧,转身泪湿眼底”
她想起了上周末。
父亲从老家开了三个小时的车来学校看她。
带了一大袋她爱吃的零食,还有一件新买的棉外套。
她试穿的时候嫌颜色太老气,皱了皱眉。
父亲站在旁边,搓着手,有些局促地说:“不喜欢啊?那我再去换一件?”
她说:“算了算了,能穿就行。”
父亲笑了,笑得很开心,好像女儿说“能穿就行”就是世界上最大的认可。
后来父亲走的时候,她在校门口跟他挥了挥手。
父亲笑着说:“回去吧,好好学习,不用送了。”
她“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还站在那里。
没有走。
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的背影。
她当时没多想。
但现在,耳机里这首歌把那个画面重新拉了回来。
“微笑着说回去吧,转身泪湿眼底”
她不确定父亲有没有流泪。
但她忽然很想知道。
女孩停在了寝室楼下的路灯底下,摘下耳机,拿出手机。
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
“爸,那件外套我穿着挺暖和的。”
十秒后,父亲回了一条语音。
她点开。
只有三个字。
“那就好。”
声音里带着笑。
女孩看着手机屏幕,嘴唇抿了抿。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
“爸,下次来的时候别开那么久的车了,坐高铁吧,我帮你买票。”
这次父亲回得很快。
“高铁太贵了,我坐火车来就行,剩下的钱可以给你抱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