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学,但歌在格莱美 第428节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妈上春晚观众席,当然得穿得漂漂亮亮的。”
何兰的眼眶忽然有点红。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谁能想到啊。”她轻声说,“当年我和你爸在文工团,最大的梦想就是能上一次央视。”
“结果我们没上成。”
“现在我们的儿子,要上春晚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陈建学没有回头。
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陈铭看着后视镜里母亲微微泛红的眼眶,声音很轻。
“妈,你们没实现的梦想,我来替你们实现。”
何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笑着骂了一句。
“就你会说话。”
陈建学在前面闷声说了一句:“开车,别煽情。”
但他的声音也有点哑。
......
院子在京都二环里的一条老胡同深处。
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青砖灰瓦,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上挂了几个红灯笼,是房东提前布置的。
何兰一走进院子就喜欢上了。
“哎哟,这院子真好看!有年味儿!”
她放下东西,开始忙着打扫、收拾、把从江海带来的特产分门别类地摆好。
陈建学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站在老槐树下,抬头看了看天。
京都的天很蓝。
他深吸了一口冬天清冷的空气。
“好地方。”
接下来几天。
陈铭白天去央视彩排,晚上回院子陪父母。
没有彩排的日子,他就带着父母在京都转。
去了故宫,去了颐和园,去了王府井,去了后海。
何兰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拍照,拍完还要发给江海乐器行的老客户们看。
“你们猜我在哪儿?”
“京都!我儿子带我来的!”
陈建学表面上嫌弃妻子大惊小怪,但其实他自己也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
只是没有发给任何人。
他存在手机相册里,自己翻着看。
一月二十八日。
农历腊月二十九。
除夕前一天的早晨。
陈铭带着父母去了天安门广场。
看升旗。
凌晨五点,一家三口就从院子里出发了。
何兰穿上了安雅提前准备的深红色呢子大衣,陈建学穿了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
两个人站在天安门广场上,看着东方的天空一点一点亮起来。
国旗护卫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城楼。
军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国歌响起的那一刻。
陈建学也跟着唱起。
何兰站在他旁边,仰着头看着五星红旗缓缓升起。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一种说不清的翻涌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她年轻时在部队文工团。
唱过无数遍国歌。
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站在天安门广场上,和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儿子一起,亲眼看着国旗升起。
“祖国真好。”
她小声说了一句。
声音被风吹散了,只有陈铭听到了。
陈铭看着母亲脸上的泪痕,又看了看父亲笔挺的背影。
他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站在他们身边。
国旗升到了旗杆顶端。
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建学缓缓放下了立正的姿势。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儿子。
然后又看了一眼旗杆顶端那面鲜红的国旗。
“儿子。”
“嗯?”
“明天春晚。”
“嗯。”
“好好唱。”
就三个字。
但陈铭听出了这三个字背后的所有意思。
好好唱。
唱给全国人听。
唱给你妈听。
唱给我听。
唱给这面旗帜听。
陈铭点了点头。
“放心吧,爸。”
......
一月二十九日。
农历除夕。
这一天终于到了。
下午三点。
陈铭带着父母来到了央视春晚的会场。
安检、核验、入场。
一切流程都很顺畅。
刘鸣亲自在入口处等着他们。
“陈铭老师,陈叔叔,何阿姨,这边请。”
何兰紧紧攥着陈铭的胳膊,脚步有些发虚。
她环顾四周,看到了巨大的舞台、密密麻麻的灯光设备、忙碌的工作人员,还有已经陆续入座的观众。
她的心跳快得厉害。
“儿子……”
“嗯?”
“我……我有点紧张。”
陈铭笑了。
“妈,你紧张什么?上台唱歌的是我,又不是你。”
“我知道,但是……”何兰四处张望,声音越来越小,“这地方也太大了,这么多人……”
陈建学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