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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倒计时 第57节

郑楚之不住点头:“让他在状纸上画押签字。”而后对审案老手们命令:“你们连夜审问安怀德,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撬开他的嘴!”

安怀德手里有司马骄私吞淮南税收的账本,必定死死咬住东宫。虽然他真正效忠之人是靖王,东宫知道内情,能借此反咬,挽回一局,可是偏偏司马骄多年来私吞一省税务,疑似参与屯兵,足够重挫司马氏,断太子臂膀。

“老天助我郑氏光耀门楣,流芳百世!”

郑楚之心花怒放地回府,刚到门口便有定州的人快马加鞭而来,停在大门口,举着书信冲到过来:“报——定州来信!”

郑楚之拦下他:“拿过来。”

那人认出郑楚之,连忙把信交给他。

郑楚之拆开信,五行并下:【钧台收览:见信提及寄畅山庄,系元丰七年赐予靖王,此案牵涉靖王,非同小可。】

看到这里,郑楚之会心一笑,果然还是父亲厉害,只一个山庄名字就猜出大案的幕后主使。

此案确实非同小可,其中大有可为。

他继续看下去:【陛下和靖王结怨四十余年,此生未有化冰之可能,是手足却如仇敌。如无意外,陛下或能借此大案了却平生遗憾。可惜靖王有圣祖亲赐丹书铁券,了却遗憾的机会便成了生生扎进陛下眼里的钉子。】

【吾儿化解不了此局,千万不要揽下淮南大案。你若一马当先,则首当其冲。此案,郑国公府必须置身事外。切记。】

郑楚之顿时咯噔一下,信里用了不少重词,显见他爹对此案的重视和畏惧。

老郑国公两朝元老,追随先帝,有从龙之功,见识过先帝早年治国手段的英明铁血,也见识到先帝晚年试图改立储君的昏庸残暴,更是亲身经历元狩帝和靖王斗得腥风血雨的那几年,深知二人的仇怨刻骨铭心,无有化解之日。

郑楚之也接触过,至今还记得京都府的天是晦暗的,朝官所住的巷子有时隔几个月便会空一排的屋子,有时仅两三天就抄掉三四个朝官的家。

午门的石砖被鲜血浸成暗红色,被抄家灭族的朝官府宅门口哭天抢地,长长一排的女眷和十六岁以下男丁狼狈而低贱地穿行而过,世代为奴为妓。

那段岁月保存在郑楚之年少的记忆里,成为时不时会翻出来的梦魇。

郑楚之以为挖出靖王能帮陛下除去心头大患,喜上加喜,料不到靖王还有圣祖亲赐丹书铁券……怎么会横生枝节?

什么都好,偏偏是丹书铁券!

难怪当年元狩帝拔除靖王门党的手段残暴,偏饶靖王一条命,他还以为是陛下顾念手足之情,原来是靖王手里有保命符!

怪不得,怪不得司马骄被抓时说自食恶果……他早知道,他早就知道!

郑楚之表情狰狞如恶鬼:“司马骄……司马骄!”

旁边下人看得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地唤一声,瞧见老爷双眼红血丝漫开,属于战场杀人如麻的武将的怒气凝实成恐怖的杀气,吓得下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早知如此,在淮南时便不该抢功,一步错步步错!

以为抢的是聚宝盆,谁知道是烫手山芋,要是当初没算计赵白鱼,如今这烫手的大案该是赵白鱼头疼……等等。

郑楚之蓦地愣住,回忆当初在江阳县客栈套路赵白鱼的每一个细节,终于感觉到一丝丝奇妙的违和。

赵白鱼他当真是棋差一招才被他算计的吗?

假如他是钦差,手里的大功被抢走,只是刁难信使打打他的狗就善罢甘休?还会在大理寺老手们询问如何审问孙负乙时,慷慨授计?

“除非是菩萨!除非他赵白鱼是菩萨变的——”

郑楚之心脏绞痛,回想当初自比为黄雀的洋洋得意,在赵白鱼跟前种种自鸣得意的表现,将人家迫不及待想扔出去的烫手山芋当宝贝似的捧回来,还不知道赵白鱼背后高兴成什么样子,他就气急攻心,喉咙一甜,噗一声呕出大口鲜血。

“赵白鱼——你个王八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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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郑楚之:赵白鱼,你个老六!

PS:上章贺光友自称字那里,是错的,自称字是妄称,自称名字才是谦称。

太久没接触古代相关的知识,我把自称名和自称字哪个表示谦虚,给记混了

(我都把捉虫点记下来了,以后统一修改)

第44章

郑楚之吐血后昏厥, 醒来便叫人大张旗鼓地请大夫,称病不去刑部, 整日留在府里唉声叹气, 寻思如何逃过此劫。

思来想去,他还是选择求助远在定州的老父亲。

姑且不论花甲之年的老郑国公收到长子来信,脑子一嗡,如何骂他蠢驴, 便说郑楚之这头称病能拖一时, 拖不了一世。

元狩帝得知郑楚之生病便令太医过府诊脉, 本就是装病的郑楚之这回不得不真病。

郑楚之当晚泡冷水, 到严冬寒夜里吹风,成功被伤寒击倒。

太医来诊脉时, 发现他已经裹在三层冬被里说胡话了。

太医开药并交代注意事项便回宫复命, 元狩帝自然看得出郑楚之这点小心思,倒也不着急,表面做出关怀臣子的姿态,令太医每日到国公府为郑楚之诊脉,务必保证尽快药到病除。

主审官病倒,可案子的进度不能落下,所幸还有大理寺少卿、刑部侍郎和康王三位陪审官继续审问案子。

***

郑国公府。

有陪审官顶在前头, 郑楚之暂时松了口气,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地问:“定州来消息了吗?”

府里的管家:“老爷, 还没有。”

郑楚之:“东宫呢?东宫有没有动静?”

幕僚上前拱手道:“东宫稳健如常。”

郑楚之眼神空洞:“陛下在陪审官里安插1进康王,便是知道康王不会徇私、但也不会容忍我出于私心随意更改供词,而两百万两赈灾银是从寄畅山庄里搬出来的, 就写在卷宗里,无论是康王还是陛下, 只要看到‘寄畅山庄’四个字就知道案子和靖王有关。太子便是因此有恃无恐,他不需要费心费力地证明清白,我只要在卷宗里写寄畅山庄,就是帮他洗脱参与河道贪污、章从潞被杀和赈灾银被劫等案子的嫌疑!”

他激动得咳嗽,管家赶紧上前伺候,郑楚之挥手,缓过气继续说:“可司马骄私吞淮南税款,勾结安怀德屯兵一事并不作假。我看安怀德打定主意保住靖王,便是保不住,他那番供词也能対太子门党造成毁灭性打击,可为何东宫如此镇定?”

幕僚绞尽脑汁:“许是……许是束手无策,干脆坐以待毙?”

郑楚之:“当今储君才能心性虽不及陛下年轻时,可也不是昏庸无能之辈,他必定还有后招。”他拽住幕僚的手,虚弱而神经质地说:“东宫门客三千,必然早我一步猜到幕后主使是靖王,也知道靖王手里有免死金牌,料定我为难,料定不敢捅破这桩大案!”

幕僚赶紧劝说:“老爷,您先养病,历来哪桩大案不办个三五年还未能完结的?这桩大案牵涉靖王和东宫,还干系淮南官场,错节盘根,却也不是三言两语、旦夕之间便能解决。大不了使用‘拖’字诀,拖到陛下忘了,磨到东宫他们自个儿妥协——”

“拖?陛下能让我拖?你以为太医天天不重样地过府看病,真是陛下关怀老臣不成?分明是提点我病赶紧好、赶紧解决淮南的案子!”郑楚之拍着床沿叹气:“陛下猜到我装病逃避的心思,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幕僚建议:“不如您参自己一本,让陛下另择良吏,大不了被训斥一顿,总不至于因此罢免您。”

郑楚之:“要是真被罢免呢?”

幕僚为难:“下差觉得不至于……”

“至于!”郑楚之异常激动:“朝廷眼下除了我便无人可用,没人适合当这案子的主审!我怎么给自己揽回来这么一个磨死人的差事?东宫……东宫不可能无动于衷,你着人死死盯着东宫和五皇子府两边的动静,他们一定谋而后定,还有后招等着我跳进来!眼下必是山雨欲来前的平静!”

幕僚觉得上差未免妄自菲薄:“也许东宫只是装出来的镇定,指不定府里头如何人心惶惶。”

郑楚之脸颊抽搐,目光沧桑:“你不懂。你虽有满腹学识,却不及京都府里的勾心斗角。我们离开京都太久,哪里知道京都府里头的水有多深?如何知道这些京官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一颗心臭不可闻!”

未及弱冠的赵白鱼便能面不改色地假装被他利用,看他掉进圈套里,还能装作委屈的受害者,事后竟还周全地演完全套,叫他信以为真他把控全局、耍了少年钦差。

“实是可怕!十九岁便有如此心计,我们常年驻扎边境,来往皆是豪爽的武将,做什么都是明刀明枪地来,纵有诡计阴谋也没这等心眼!”郑楚之不住控诉:“这些京官心脏得很,百八十个心眼跟你玩,怎么玩得过?”

幕僚:“……”大人是病糊涂了吧。

***

定州,冀州军营帐。

一身朱漆山文甲的白脸小将撩开营帐帘子,抱手行礼:“末将见过元帅!”

营帐正中摆着一张矮几案,右侧有一个约有四五米宽长、模拟突厥和定州地形的沙盘,左侧则高高挂起一张羊皮地图,其余甲胄笔墨等物事一应俱全。

矮几案后方端坐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此时正端详京都府来的信件,他便是郑国公。

听到小将的声音,郑国公和蔼地招手:“不谈公务时,不必以上下级称。”

“是。”白脸小将抬头,皮肤因行军多年而呈小麦色,并非京都崇尚的白里透红,但剑眉星目的面孔尤为俊美,气度雍容,足见不凡。“孙儿见过外祖。”

此人便是当今六皇子霍昭汶,年十九,军龄有四五年之久。

“过来看这两封京都来的信,一封出自你大舅之手,另一封出自东宫。”

六皇子接过两封信件飞快看完,基本了解京都府如今的局势以及郑国公府陷于其中哪个位置,与此同时,郑国公观察六皇子的神色变化。

“如何?”

“此局难破。”六皇子垂着眼眸,颇为冷静地分析:“外祖您最清楚父皇和八叔的恩怨,眼下查到寄畅山庄,陪审官里又有十叔,想必父皇已经知道案子和八叔脱不了干系,就看八叔在淮南犯的案子大不大。我猜,父皇心里有成算,但他也不清楚八叔的手伸多长。”

“然也。”郑国公抚着胡子颇为欣慰,“你虽远在边境,却能通过信里的只言片语推测出京都朝堂局势,确实天纵奇才。以我対陛下的了解,他当下的平静说明确实対淮南官场和这桩大案有一定的了解,或者说,在他掌控之中。”

“靖王是陛下的眼中钉,他手里的西北军是陛下的心腹大患,陛下不可能任由他龟缩在扬州而没有监视,所以有些事,陛下心知肚明。只是天高皇帝远,总有暗度陈仓的法子,比如……屯兵造反!”

郑国公告诉六皇子:“部将拥兵自重尚且难以容忍,何况是屯兵篡位。所以我猜陛下不知道屯兵养兵的事,否则他平静不了,东宫也没有这份闲心来信和你交易。”

郑国公:“局难破,并非没有保全自我的办法。你来说说,东宫和皇后打什么主意?郑国公府该如何从这次的局面里脱身而出并获利?”

六皇子:“局难破,但是可以降低棋局的难度。父皇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便如他所猜想的那般,只揭开局面里的‘其一’而掩‘其二’。东宫让出靖王手里的西北军,和郑国公府合作,可以安怀德为突破口,用他手里那本司马骄贪污的账本和这些年往来书信,换他们在淮南屯兵养兵这一罪行变成永远的秘密。”

“靖王杀朝廷命官、动赈灾银,偏偏手里有免死金牌,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只要东宫承诺日后多加关照,或可说动安怀德。相反,如果捅破淮南屯兵养兵这一绝対触动父皇杀心的罪行,东宫和郑国公府不好过,靖王也绝対好不到哪里去。不能诛九族,便夷平三族,杀不了靖王,杀他妻儿族亲,便是活剜凌迟,也要靖王眼睁睁看着,叫他往后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六皇子说到活剜凌迟时,神色并无太大波动,不觉得心狠手辣,只是说:“能让人活着比死了更痛苦的办法多得是,深恨靖王的父皇有什么做不出?”

郑国公笑了,深深地凝望六皇子:“边境蛮荒之地,狭隘逼仄如湖泊鱼塘,已经不适合你施展才能,只有京都、只有我大景朝美好河山才配得上你的抱负和才智。一个大国的治理不外乎经济、政治和军事三者间平衡,你已在军中站稳脚跟,两江有贵妃娘娘和国公府打下经济基础。除此之外,唯朝堂政事练出来的城府,需你亲自进去,亲身感受一番。满朝文武,三司二府、三省六部,只有驯服了他们、驾驭得住他们,才真正有资格去争那个位置,否则挣来了也坐不住。”

六皇子深深鞠躬:“孙儿谨遵教诲。”

郑国公拍拍六皇子的手臂说:“你不比储君差,陛下也未必没有看重你的意思。到了京都府,谨记三思而后行,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

六皇子:“孙儿明白。”

郑国公忽地想起长子不由摇头:“你大舅活到这把岁数,还不如你沉稳!他一不好赌、二不贪财贪色,就是好大喜功!无论官场还是从军打仗,最忌讳好大喜功,容易冒进,一旦冒进就中圈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军中打滚多年,耳提面命多年,一回京都就撒开驴蹄子跑,掉进小钦差挖的陷阱里还洋洋得意,那小钦差比他大儿子还小!”

年纪一大把的郑国公脾气依然火爆,拍桌骂骂咧咧:“脸面给老子丢到粪坑里去了!临安小郡王比他小一轮不止,他以前就非要跟小郡王比行军打仗的本事,样样比不过。一回京都,又跟一个比他小两轮的钦差比心眼、比官场谋略,被坑成缩头乌龟的样儿!听说小郡王和钦差还是夫妻?啊,你说说,比武比不过人当丈夫的,比文比不过人当小媳妇的,老子都替他丢脸!”

郑国公骂儿子不是一天两天,词汇量庞大,六皇子习以为常,何况都是他长辈,怎么劝都不是,不如沉默以対。

六皇子盯着几案上的信纸,回想他那位好大喜功但不算笨的大舅在信里提到的小钦差。

赵白鱼,赵氏四郎……现在该叫五郎了。

和他、赵钰铮同龄,出生时间相差不远。

赵宰执位高权重,深受元狩帝信任,彼时皇后和贵妃都想拉拢赵伯雍,便时常让小辈们玩一块儿。

太子、三哥、五哥他们和赵家前三个郎君年龄相仿,差不多同时间启蒙,而赵家三个郎君尤为爱护家中幼弟,经常或背或抱着小小的赵钰铮一起参加同龄小孩的各式各样的活动。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六皇子前头的几位哥哥都対赵钰铮表现出极度地宠溺和喜爱。

比赵钰铮大了两三个月的六皇子,经常和赵三郎一起让着、护着赵钰铮,也去过赵府,通常在赵钰铮的院子里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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