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带工业邪神穿越的? 第655节
北境之王不敢往下想。
他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清楚,他那点家底,在希望城面前,大概连一盘菜都算不上。
北境之王当即召集大臣,商议应对之策。
议事厅里坐满了人,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火焰在炉膛里翻卷着,把每个人脸上的阴影都拉得很长。
侍从们端上了热酒,酒气在空气中弥漫开,但没有人动。
北境之王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那些面孔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
有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有刚投奔不久的新面孔。
有卡伦·高地那张年轻而沉静的脸,也有那些从帝国那边逃过来的贵族们带着愤怒和恐惧的表情。
以前高地公爵之子率先开口。
他坐在长桌的左侧,一身深褐色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高地短剑,剑柄上缠着磨损的皮革,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
“我们跟希望城打?打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给在场的人时间消化这句话。
议事厅里一阵骚动,有人交换了眼神低声议论着,有人皱起眉头攥紧了拳头。
卡伦没有受影响,继续说他准备好的话:
“黑礁家的力量,我们都很清楚。”
“他们的舰队是帝国最强的,他们的财富是八大家族里数一数二的,他们的萨满和魔法师比我们整个北境加在一起还多。”
“他们一夜之间就没了。”
“我们呢?”
“我们的船有多少?”
“我们的兵有多少?”
“我们的魔法师有几个?”
“我们有什么能跟希望城比的?”
“拿我们的命去填,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的话落地,然后有人低声问:
“卡伦,你的意思是……”
卡伦抬起头,目光坦然而坚定: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跟希望城联合。”
“甚至可以附庸,换取支持,灭掉晨曦帝国和克律塞斯。”
“他们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而不是希望城。”
“我们当初从帝国独立出来,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不受克律塞斯和皇帝的控制。”
“现在希望城在打帝国,我们最应该做的,是站在胜利者那边。”
他的话刚落地,立刻就有人拍案而起。
坐在长桌右侧的是新投奔来北境的贵族。
他们大多是从希望城推进的城市中逃出来的,身上还带着战争留下的仇恨。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桌面上。
震得酒杯跳起来又落下,酒液洒了一桌,顺着桌面淌下来,滴在地毯上,洇出一圈暗色的水痕。
“放屁!”
“什么一夜灭黑礁?”
“都是假的!”
“是希望城故意造势!”
“他们编出来的谎话!”
“我见过希望城的兵,见过他们的炮,见过他们的铁鸟!”
“他们确实厉害,但没有厉害到那种程度!”
“黑礁家族一定是内部出了叛徒,或者被偷袭了!”
“你们真信那些鬼话?”
“你们忘了当初希望城是怎么对我们这些人的?”
“他们把我们赶出家门,把我们的财产分给那些泥腿子,把我们的人吊死在广场上!”
他的手指着窗外:
“如果希望城真这么厉害,怎么打晨曦帝国推进得这么慢?”
“他们打东境和南境,用了多长时间?”
“打帝都,又用了多长时间?”
“他们要是真有你们说的那么神,现在帝都的旗早就换了!”
“我亲眼见过他们的推进,一座城一座城地磨,一步一个脚印,哪有什么一夜平推?”
“他们的舰船就算再厉害,能开到北境来吗!”
“我们北境根本就不靠海,有什么可怕的!”
他说得唾沫横飞,旁边的几个新贵族也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
他们大多是从希望城推进的城市中新逃来的,对希望城恨之入骨,而且几乎各个该死。
他们有的是曾经镇压过反叛的刽子手,手上沾着平民的血。
有的是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府库里的银子和粮食足够一个郡吃三年。
有的是欺压平民多年的恶霸,庄园里的地窖里锁着欠债不还的佃农。
落在希望城手中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自然是不会同意求和。
两方吵得不可开交,各抒己见。
卡伦高地带来的几个山地将领也站了起来,和对方针锋相对地争论。
主和派指着对方的鼻子骂短视,说你们看不清大势。
主战派拍着桌子说要为家族血仇战到底,说与其跪着生不如站着死。
争论到激烈时,有个人拿起酒杯又重重放下,酒杯砸碎了,碎片扎进了手掌,血顺着指缝滴下来,他浑然不觉。
“你们想带着整个北境陪葬吗?”
“你们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们!”
“你们死了不要紧,北境的百姓呢?”
“他们凭什么要为你们的仇恨去死?”
主战派冷笑:“你们想跪着活,我们想站着死!”
“你们甘心当希望城的狗,我们不愿意!”
“你们这些软骨头,见了强权就弯腰,见了刀剑就缩头,也配当贵族吗!”
主和派力争:“你们不愿意?你们拿什么挡?拿嘴吗?”
“拿你们藏在床底下的那点金子吗?”
他们知道北境上下有不少人被他们的金子给收买了。
“拿刀!你敢打,我们就敢打!北境的男人不怕死!”
主战派还是一样的态度。
北境之王听着头疼得要死。
他的耳边全是嘈杂的争吵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子,怎么都解不开,越拧越紧。
他闭上眼,又睁开,目光在两边来回扫视。
他不能完全倒向主和派,否则那些新贵族会寒心,带着钱和人离开北境,去投奔别的势力。
他们带来了大量的金银、武器、护卫。
那些人手虽然不算精锐,但至少能填补北境军队的缺口,能让他有底气在边境上多布一道防线。
如果他们都走了,北境的人力和财力会立刻缩水一大截。
他也不能完全倒向主战派,否则高地家族的人会觉得他疯了,可能直接带兵投奔希望城。
高地公爵的儿子卡伦掌握着北境最精锐的山地步兵。
那是北境最能打的一支力量,是他在北境立足的根本。
没有他们,北境的防线就缺了最重要的支撑。
一旦帝国军队真的打过来,他们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只能像一盘散沙一样被碾碎。
他需要一个平衡。
他需要两支力量同时留在北境。
但这个平衡,何其困难。
他每天都要在两种声音之间游走,在两种力量之间周旋。
就像走在一条看不见的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讨论了半天也没个定论。
卡伦高地重新坐下,双手抱胸,一言不发,但那张年轻的脸始终紧绷着。
主战派的代表还站在那里,胸膛起伏,呼吸粗重,眼神中的仇恨在火光中泛着暗红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