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带工业邪神穿越的? 第651节
“关于这些,你还知道多少?”
“除了那头八阶的虎人战将,黑礁湾还有多少高阶亡灵?”
“你们布了这么多养尸大阵,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明坐回椅子上,继续问着。
赫尔曼抬起头,他的嘴唇动了动:
“对于这点,我知道的也不多。”
“那些穿黑袍子的萨满,都是艾伦派来的。”
“我只是……只是辅助他们。”
“给他们安排船只,安排补给、码头和仓库。”
“他们需要什么,我就给他们什么。”
“但具体他们要做什么,那些亡灵有什么用,那些阵法的细节,我都不清楚。”
“所有重要的事,都是那名大萨满在主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憋屈的无奈:
“我名义上虽然是黑礁家族的副族长,管着码头的生意和家族的日常运转。”
“但那些萨满的事,是艾伦直接插手管理的。”
“他绕过我,直接和大萨满对接,说白了,我这个副族长只是一个工具。”
“他们需要船,我给他们船。”
“他们需要仓库,我给他们钥匙。”
“他们需要人,我就给他们调人。”
“但我不知道那些箱子运到仓库之后发生了什么,那些符纸是什么意思,那些阵法的符文代表什么。”
“我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站在门口负责开门的看门人,门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都不能问!”
顾明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赫尔曼的脸上,没有移开过。
等他说完,这才补充了一句。
“难道你连一点有用的消息都不知道吗?”
赫尔曼沉默了片刻,他听出了顾明语气中的质疑。
他也很想提供有效的消息给顾明,以换取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使劲回忆着,目光在房间里飘忽不定,最后定在某个空中的点上。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我倒是听说过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有次我听艾伦说漏嘴了。”
“那天晚上,我去找他议事,他在书房里和那个大萨满说话,门没有关严。”
“我听到他在说什么‘神的指引’、‘萨满之路’之类的话。”
“我当时没有多想,以为他只是在和那个萨满讨论兽人的信仰。”
“他平时也喜欢研究那些东西,看书房的架上摆了不少旧大陆的书籍,我以为他只是好奇。”
“但后来回想起来,他说的那些话的语气,不像是旁观者在讨论别人的信仰。”
“更像是在说自己正在走的路。”
他顿了顿,看着顾明:
“我现在回想起来,好像艾伦也在修行萨满魔法,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但那些话,确实是他亲口说的,我听得很清楚。”
“他也会萨满魔法?”顾明和伊莎贝拉对视了一眼。
然后继续问着。
“你见过他施展魔法吗?”
赫尔曼摇了摇头:“没有,从未见过。”
“我也只是怀疑。”
顾明的眉头微微皱起,伊莎贝拉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说不定艾伦也是兽灵的信徒。
他所做的这一切。
从杀父夺权、勾结兽人,到运输亡灵、布下养尸大阵,
这些很可能都是兽灵在背后指使。
那个说是要回到旧大陆上的兽灵。
很可能就没有真正的离去,而是继续潜伏在了晨曦大陆上。
换了一种方式,换了一个傀儡,换了一条更隐蔽的线,继续布它的棋局,继续把棋子放在它想要的位置上。
艾伦·黑礁杀父夺权,也许不只是因为野心,而是因为信仰。
兽灵给了他一个理由,一个使命,一条通往某种虚无缥缈的神性的道路。
顾明转过头,看着赫尔曼,表情十分严肃:
“你有没有听说过兽灵?”
赫尔曼皱起眉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语气茫然:
“没听说过。”
“我只知道那些萨满信奉某种古老的存在,他们做仪式的时候会念一些奇怪的咒语,提到一些名字。”
“但‘兽灵’这个词,我没有听他们说过。”
“他们从来不提任何具体的名字,像是怕说出来会招来什么东西一样。”
“他们在黑礁湾的密室里做仪式的时候,我偶尔路过门口,能听到他们在念诵一些东西。”
“但那些音节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也不像是旧大陆的语言。”
顾明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他看得出赫尔曼已经把他知道的都说完了。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被掏空之后的空洞。
真正核心的秘密,那些萨满和艾伦·黑礁守得滴水不漏。
顾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他换了下一个问题:
“从旧大陆运回来的亡灵都在黑礁湾了吗?其他地方还有没有?”
赫尔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气:
“并不是。黑礁湾只是个中转站。”
他解释道,声音缓慢而疲惫,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不想再回忆的事实:
“那些箱子在码头卸货后,一部份存入黑礁湾的仓库。”
“另一部分则立刻装上特制的马车,由萨满亲自押送,沿着道路向帝都方向运去。”
“那些马车的车轴是铁铸的,比普通的马车粗了三倍不止,车厢是加厚的,外面包了一层铁皮,上面贴满了符纸,用厚重的黑布盖着。”
“一队车有十几辆,前后都有萨满骑着马跟着,沿途不停,不换马,日夜兼程。”
“他们走的是官道,但有黑礁家族的通行证书在,沿途的关卡从来不会拦他们。”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我不知道那些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那些马车离开黑礁湾的时候,路过的田野上的草会在第二天枯死一大片,连庄稼都长不出来了。”
“刚播下去的种子,一夜之间就烂在了土里。”
“路边的树木从根部开始发黑,叶子卷曲脱落,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生命力。”
顾明的目光微微一凝:“只是帝都吗?其他地方没有吗?”
赫尔曼摇头,声音中带着一种无力感:
“我……我只知道运往帝都了。”
“至于半路或者抵达帝都后有没有往其他地方运,我确实不知道。”
“那些箱子由萨满全程看管,连我的人都不能靠近。”
“有一次我派了一个亲信想跟上去看看,那人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淹死在码头边的水里了。”
“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派人跟。”
“我只知道方向是帝都。”
“具体到了帝都之后去了哪里,落在谁手里,我都不清楚。”
顾明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
赫尔曼一一回答,但每一个答案都很模糊。
他不知道那些萨满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他们在旧大陆还有什么秘密据点。
不知道除了黑礁湾还有多少类似的港口。
更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亡灵被运走了。
他像是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只知道完成自己那一部分工作。
这越发坚定了顾明打算去帝都的心。
赫尔曼的证词像是最后一块拼图,把他心中那个模糊的图景逐渐勾勒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