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带工业邪神穿越的? 第641节
他感叹希望城这玩意的厉害,同样的声音听了几十遍,每次都觉得是真的,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他把录音机放在枕头边,调好音量,确保门外经过的人能听到鼾声。
然后他走到墙角,推开墙角的暗门。
暗门做得极隐蔽,和墙壁的颜色一模一样,门缝被灰尘和蛛网覆盖,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容一人通过,墙壁粗糙,空气潮湿。
通道的尽头是隔壁的房间。
一间从不对外出租的密室。
他来过几次,都是在这和希望城的联络员见面。
推开门,顾明已经等候多时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盏魔法灯放在桌上,发出柔和的冷白光,把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顾明坐在桌子的一侧,身后只站着一名士兵,笔挺的军装,腰间别着手枪,面容严肃,一言不发。
桌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壶水和几个杯子,水还是热的,冒着淡淡的白气。
哈林从暗门进来,看到顾明,眼睛一亮。
他没想到希望城的统领这么年轻。
看起来比他小了将近二十岁。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想原来这就是顾明。
不是三头六臂,不是凶神恶煞,就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能让很多人心甘情愿冒生命危险的普通人。
双方按照事先约定的暗号验证身份。
哈林报出接头暗语:“潮水退了才知道谁在裸泳。”
这是一句黑礁湾水手之间常说的谚语,被选作暗语,不易被人怀疑。
顾明回应:“海风再大也吹不散盐。”
同样是水手们熟悉的说法。
这是只有接头双方知道的暗号,每个月更换一次,从不重复,从不留下书面记录,全凭记忆。
确认无误后,哈林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的肩膀不再那么绷着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他在顾明对面坐下,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喝干,又倒了一杯。
“顾统领亲自来,是想知道那些萨满的事吧?”
顾明笑道:“看来你早就准备好了。”
哈林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情报,递给了顾明。
纸张很薄,叠得很密,打开后有好几张。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有的用墨水,有的用铅笔,有的地方还画了简单的示意图。
哈林说道:
“我知道的也不多。”
“我上面还有一个码头总管,我只是副的。”
“很多事情总管事不让我插手,箱子的事、萨满的事,都是他亲自经办。”
“他对我有提防,从码头调度到船只分配,每一个环节我都插不进手。”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水。
“唯一多知道的一点是,那些萨满的确是从黑礁公爵府出来的。”
“有人亲眼看见,公爵府的管家亲自送他们上船,还点头哈腰的。”
“能让黑礁公爵府的管家点头哈腰,那萨满的来历一定不简单。”
顾明接过情报,快速浏览了一遍。
哈林的字迹很潦草,但内容详实。
船只编号、出海日期、返回日期、水手人数、萨满的特征描述。
还有几张手绘的符纸草图,虽然画得不专业,但符文的大致形状能看出来。
顾明看着那些草图的笔画,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多说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你明天就会是唯一的总管了。”
哈林一愣。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需要我做什么?”
哈林急忙问。
他以为顾明要他动手,或者提供更多的证据,或者配合什么行动。
“什么都不需要。”
顾明摇了摇头:
“你只需要等着走马上任就行了。”
哈林心中既激动又困惑,但没有多问。
他相信顾明说到做到。
三年的合作告诉他,希望城从来不开空头支票。
顾明没有说他要怎么做,但哈林知道,一定有办法。
而且那个办法不需要他插手,不需要他冒险,不需要他做任何多余的事。
他只需要等着。
顾明收起情报,将纸张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
看了眼门口的位置,然后说了句让哈林摸不到头脑的话。
“咱们的客人,也该来了。”
……
哈林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
他以为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只是个喝醉了的黑礁家头目,在发泄对总管事的不满。
他没发现,其实一直有人暗中跟着他。
巷口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深灰色斗篷的人倚着墙根,双手插在袖子里,低着头,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但帽檐下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旅店的大门。
他已经在那个位置蹲了整整两个晨曦时了,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对面的酒馆二楼,窗户开了一道缝,一支单筒望远镜从窗帘后伸出来,镜筒上裹着黑布,不反光。
握着望远镜的手很稳,纹丝不动。
镜片后面,一只眼睛眯着,捕捉着旅店门前每一个细节。
屋顶的烟囱后面,还蹲着另一个人,从高处俯瞰着整条街。
他的位置选得很好,既能看到旅店的正门,也能看到后门,连侧面墙壁上的一个通风口都在他的视野之内。
他的斗篷和瓦片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蹲着一个人。
三组眼线,互不隶属,各自监视,互相印证。
这是赫尔曼·黑礁布下的网。
他们不是黑礁家的普通水手,而是经过专门训练的秘密耳目。
每一个都是赫尔曼亲手挑选的,忠诚度无可挑剔,手段极为专业。
哈林倒在旅店门口的那一幕,落在这些专业监视者的眼里,破绽百出。
一个真正醉到走不动路的人,不会在被扶起时下意识地护住怀里的东西。
哈林的手肘在那瞬间微微内收,挡住了胸口,那里的衣服鼓起来一小块,形状方方正正,像是一叠纸。
那很可能是情报。
他的另一只手在触地时没有撑开,而是攥成了拳头,像是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也许是武器,也许是指向暗号的工具。
他的脚步虽然踉跄,但每一次迈出的方向都是精确的,没有偏离旅店大门半分。
一个真正醉到神志不清的人,做不到这一点。
消息很快传到了黑礁家族二号人物的耳中。
赫尔曼·黑礁,前任黑礁公爵的胞弟,如今黑礁公爵的亲叔叔。
他虽然不担任族长,但在家族中的势力盘根错节,连现任公爵都要让他三分。
他掌管着家族的秘密事务。
那些不能放在台面上说的东西,都在他的手里。
旧大陆的船队,那些萨满,那些箱子,都绕不过他。
眼线密报送到他桌上时,他正在书房里翻阅一份旧大陆航线的海图。
书房很暗,只点了一盏油灯,灯芯烧得短短的,发出昏黄的光。
他的脸在光影中一半明一半暗。
他没有抬头,只是问了一句:“确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