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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带工业邪神穿越的? 第634节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萨满的耳朵捕捉到。

  他们用了水手之间才懂的黑话和手势,但有些话还是忍不住说出口。

  “汉斯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跑了吧?”

  一个年轻的水手左右张望,眼里带着一抹不安。

  他叫米歇尔,才上船不到半年,对海上的规矩还不太懂。

  他的脸被篝火映得忽明忽暗,表情紧张,嘴唇在微微发抖。

  他扭头看了看营地边缘的黑暗,那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声和海浪。

  “能往哪跑啊。”

  络腮胡子的水手嗤笑一声,不屑地摆了摆手。

  “就这破地方,四处都是鬼东西,他敢跑?”

  “那些亡灵你又不是没见过,动都不动,但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腿软。”

  “他敢一个人往那里面钻?”

  “我看肯定是偷奸耍滑,不愿意抬箱子,躲在哪个灌木丛里睡觉呢。”

  “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咔作响,眼神凶狠。

  “是啊,就这的情况,跑到哪都是死。”

  另一个水手附和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

  像是已经看透了自己这条命的结局。

  “我们明天一早把船开走了,他就等着变亡灵吧。”

  “到时候他求我们救他,我们都听不见。”

  “这破地方,连鸟都不拉屎,谁会来救他?”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落在沙地上。

  说到亡灵两个字,几个人的声音同时低了下去。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都浮现出恐惧之色。

  那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恐惧。

  没有人愿意提起那个词。

  但它就像这黑夜一样,无处不在。

  你闭上眼睛它就在眼皮后面,你睁开眼它就在黑暗里!

  “你们说,那箱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年轻的水手米歇尔忍不住问,声音压得极低。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铁皮箱子。

  箱子在篝火的光中泛着暗沉的铁灰色,上面的符纸在风中微微飘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别问了。”

  年纪最大的水手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不该问的别问,不想死的闭嘴。”

  “我在海上混了三十年,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比你清楚。”

  “那箱子里的东西,不是我们该知道的。”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旁边几个人能听到。

  年轻水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把那些没有问出口的话一起咽了下去。

  他们不再议论,只是沉默地揉着肩膀和胳膊。

  有人靠在同伴身上闭目养神或盯着篝火发呆。

  有人望着黑暗中的大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篝火的焦烟味,偶尔有夜鸟从远处掠过,发出凄厉的叫声。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很快被海风吹散,消失在夜色里。

  萨满被他们吵得有些不耐烦。

  他坐在箱子旁边,背靠着那冰冷的铁皮,手中法杖杵在地上。

  他抬起头,兜帽下的眼睛扫过那群窃窃私语的水手。

  “吵什么!还不抓紧睡觉去!”

  “明天一早出发,谁起不来,就留在这里让亡灵给你们吃掉!”

  篝火旁瞬间安静了,连火柴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刺耳。

  众人敢怒不敢言,低着头,没人敢与他对视。

  有人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鼓。

  有人攥了攥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但最终都松开了。

  他们不是没有脾气,是不敢有脾气。

  在黑礁家的船上,脾气大的人都已经沉到海里去了。

  他们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干粮。

  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包,黑得像煤炭,硬得像石头,咬一口要用牙磨半天,在嘴里嚼半天才能咽下去,渣子掉了一身。

  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往下灌,咕咚咕咚的。

  干粮太硬,水太凉,但没有人敢生火煮饭,没有人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随便塞了点干粮,他们钻进帐篷。

  帐篷是帆布的,又旧又破。

  有的地方破了洞,洞口用破布塞着。

  几个人挤在一个帐篷里,肩膀挨着肩膀,腿碰着腿,转身都困难。

  没有人说话,只有翻身时帆布的摩擦声和压低了的叹息声。

  一名水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在想家,也许在想那个还没回来的汉斯。

  帐篷外面,萨满独自守着箱子。

  他从黑袍中取出几张符纸,符纸是黄色的,纸很薄,在火光中几乎透明。

  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笔画细密而繁琐。

  在篝火的映照下,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用血写成的。

  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急促。

  他将符纸一张张贴在箱子的各个面上。

  正面、侧面、顶部,每一张都贴得端端正正。

  符纸的边缘与箱壁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翘起。

  贴完符纸,他喊过一名水手。

  那水手正在帐篷边上磨蹭,听到喊声,身体僵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低着头走过来,脚步沉重,像是腿上绑了铅块。

  “你,盯着。”

  萨满用手指了指箱子:

  “有任何动静立刻叫我。”

  “箱子动一下,你要叫我。符纸掉了,你要叫我。有声音,你也叫我!”

  “懂了吗?”

  “你的眼睛不要闭上,不然……”

  水手嘟囔着应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不敢靠近箱子,也不敢离得太远,在距离它五六步远的地方找了个石头坐下。

  他的眼睛时不时瞟向那个铁皮箱子,又赶紧移开,像是多看一眼就会被吸进去。

  箱子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符纸上的符文像是活的,在火光中微微跳动。

  他不敢看,又不敢不看。

  夜越来越深。

  海风变大了,带着咸腥的气息和远处海浪的轰鸣。

  篝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火苗忽明忽暗,在水手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守夜的水手坐在石头上,双手抱膝,缩成一团。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头一点一点,像是有人在往下按他的头。

  他使劲睁大眼睛,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啪啪的响声在夜里格外清脆。

  他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

  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挡都挡不住,一波接一波,越涌越猛。

  篝火的光变得模糊了,海风的声音变得遥远了,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

  他的意识像一根被拉紧的弦,慢慢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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