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带工业邪神穿越的? 第603节
“第二代赫尔曼男爵,在位期间,将本镇所有水源据为己有。”
“百姓吃水必须交钱,每年因缺水渴死的牲畜上百头。”
“强行征兵,将本镇青壮年当作炮灰送去参加帝国战争,生还者不足三成!”
一个老妇人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的三个儿子,全都被征走了,一个都没有回来。
军官继续念。
第三代、第四代……
每一条罪行都像一把刀,剜在百姓的心上,也剜在那些被押者的心上。
赫尔曼男爵的腿在发抖,他身后一个儿子瘫倒在地上,被士兵架了起来。
“强占民田、私设刑罚、逼死人命、强抢民女、偷税漏税、勾结盗匪、私吞赈灾粮款……”
军官念了整整一刻钟,嗓门越来越大,越来越沉。
每念一条,台下百姓就发出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或咬牙切齿,或低声咒骂。
念完后,军官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的百姓。
“这些罪行,可有人要补充?”
广场上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开口。
几百年来,赫尔曼家族的人站在高处,他们站在低处。
赫尔曼家族的人说话,他们只能听着。
这种恐惧刻进了骨头里,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
军官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沉默了片刻。
然后,人群里,一个头发全白、背驼得像一张弓的老妇人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她的声音十分沙哑:“我……我要说。”
军官点点头,示意士兵扶她上台。
老妇人走到台前,指着赫尔曼男爵,眼泪哗哗地流:
“他……他杀了我的小儿子。”
“三年前,我儿子在地里多挖了两垄地,他说那是他的地,派人把我儿子抓去,活活打死了。”
“第二天,尸体被扔在家门口……浑身是伤,没有一块好皮肉……”
说到这里,她说不出话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台下有人开始跟着哭。
军官没有安慰,只是把老妇人的话记了下来,继续问:“还有吗?”
像是堤坝决了口,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百姓们终于敢开口了。
一个中年汉子站出来,说自己的妹妹被赫尔曼家的少爷糟蹋后投了河。
一个瘦弱的年轻人站出来,说自己的父亲因为交不起租子,被关在地牢里活活饿死。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站出来,说自己家的房子被拆了,理由是挡住了男爵看风景的视线。
一件件,一桩桩,每一条都是血泪,每一条都让人心寒。
军官听完所有人的陈述,合上卷宗,转身和其他人低声交流了几句。
然后他回到台前,站得笔直,声音斩钉截铁。
“经查证属实,赫尔曼男爵及其同伙共计十七人,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根据希望城军事管制委员会颁布的《战争罪及危害人类罪惩处条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赫尔曼男爵终于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着:“我是贵族!我是帝国的贵族!”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愿意投降!”
“我愿意把所有的地都交出来!求求你们——”
他的嘴被人狠狠用枪托砸了一下,声音戛然而止。
行刑队押着他和其他人向广场边的墙根走去。
他的三个儿子哭的哭、骂的骂、瘫的瘫,但没有人理会。
士兵们把犯人排成一排,背靠着灰秃秃的土墙跪下。
他们开始大声哭嚎,吓得尿了裤子。
还有人不死心的在喊着:“我是贵族,你们不能杀我”。
军官举起右手。
“预备——”
十七支步枪齐刷刷地举起,瞄准了十七个后背。
“放!”
枪声齐响,硝烟弥漫。
十几具尸体扑倒在地,鲜血从身下渗出来,染红了地上的黄土。
墙根下留下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在阳光下触目惊心。
广场上一片死寂!
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哭出了声。
紧接着,哭声、喊声、欢呼声混成一片,震天动地。
“父亲!你看到了吗!你的仇报了!”
“儿子啊!你在天有灵,睁眼看看啊!”
那个第一个站出来的老妇人,跌跌撞撞地走到墙根。
对着那些尸体啐了一口唾沫,然后转过身,颤巍巍地朝东边的天空拜了三拜,嘴里念叨着什么。
枪毙结束后,希望城的人开始分发财物和土地。
这是百姓们最关心的,也是最让他们不敢相信的。
几个士兵从镇公所里抬出几口大箱子,箱子很沉,四个人抬一口,累得满头大汗。
箱子被打开。
白花花的银币从箱子里倒出来,哗啦啦地堆在长桌上,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还有成堆的铜钱、银币、珠宝首饰。
都是从赫尔曼家的地窖里挖出来的。
文职人员拿起名册,大声念着名字,按人头分配。
每人分多少银币,多少粮食,都有明确的数字,一笔一笔地记在账上。
百姓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上前领钱。
很多人捧着沉甸甸的银币,手在发抖,不相信这是真的。
反复问旁边的人:“这是给我的?真的是给我的?”
旁边的人也不确定,只能一遍一遍地点头。
然后是地契。
一张张盖着希望城印章的地契发到百姓手里。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分到的土地位置和面积。
那些世世代代给赫尔曼家种地的佃农,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土地。
有人捧着地契蹲在地上哭,哭得像个孩子。
再然后是粮食和种子。
一车车金黄的麦子、玉米,一袋袋精选的种子,还有崭新的农具。
铁犁、铁锹、镰刀,都被拉到广场上,按户分发。
那些曾经饿着肚子交租的人,第一次领到了属于自己的粮食。
最让人震撼的是那些原本是奴隶身份的人。
赫尔曼家的庄园里养着几十个奴隶。
有的是犯了罪的犯人,还有的是从战场上抓来的俘虏,更多的是欠债还不清被卖身的。
他们住在牲口棚旁边的窝棚里,吃的是残羹剩饭,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活,没有任何人身自由。
现在,他们和自由民一样,分到了土地、粮食和种子。
一个老奴隶,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牙齿掉了大半,捧着那张地契,老泪纵横。
他说自己从出生就是奴隶。
父亲是奴隶,爷爷是奴隶,祖祖辈辈都是奴隶。
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死之前能吃一顿饱饭。
没想到,还能有属于自己的土地!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从南境小镇传遍了整个晨曦大陆。
茶楼酒馆里,说书先生把这段故事编成了新段子,讲到枪毙贵族那一段时,台下听众拍手叫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