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带工业邪神穿越的? 第463节
“我要是早点走就好了……”
“怪你什么?”
老婆子低声道:
“你什么都没做,就是听了听。听也有罪?”
“有罪。”
老石匠满脸苦笑:
“现在,听就是罪啊。”
老婆子不说话了。
沉默了很久,老石匠忽然开口:
“公主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对吧?”
老婆子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他的嘴:
“你疯了?还敢说?”
老石匠拨开她的手,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
老婆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真的。”
“我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哪个贵族老爷把咱们当人看。”
“那些税,那些役,那些兵……公主说的,句句都是真的。”
老石匠闭上眼睛。
“那咱们这些年,都在给谁卖命?”
没有人回答。
隔壁传来压抑的哭声。
那是老亨利家的方向。
老亨利被抓走了,他老婆一个人在家,不敢出声,只能捂着被子哭。
再远一点的地方,那对年轻夫妇抱着孩子,缩在床角。
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刚才他哭得太厉害,女人不得不把他抱在怀里,一边晃一边小声哄,哄了半个时辰才睡着。
男人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那一幕。
老亨利被人架着往外拖,嘴里喊着“我就是说了一句”,然后被人一巴掌打得满脸是血。
他什么都没说。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躲在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看。
可他觉得自己也有罪。
不是对皇帝有罪。
是对自己。
是对老亨利。
是对那些被抓走的人。
“咱们……”
“咱们以后怎么办?”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城西的大牢里,已经塞满了人。
那个卖菜的小贩被扔进一间挤了十几个人的牢房,肩膀撞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扶着墙慢慢坐下,旁边一个人低声问他:
“你也是听了公主的话?”
小贩无奈的苦笑:
“听了。就只是听了。”
那人叹气:
“我也是。”
“我就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就被抓了。”
另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我是骂了一句‘这些当兵的真不是东西’。”
几个人苦笑起来。
笑声很轻,轻得像叹息。
小贩靠在墙上,望着头顶那一小扇铁窗。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脑子里还在回响那个声音。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们在一起。”
他忽然想哭。
不是因为被抓,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终于有一个人,说了他心里的话。
可那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
强压后的次日,帝都的街道上,已经看不到聚在一起聊天的人了。
士兵的巡逻次数增加了一倍。
任何人如果在街上停留太久,都会被盘问。
如果被发现有“可疑表情”,就会被带走。
酒馆的生意冷清了大半。
没人敢在公开场合喝酒聊天,生怕多喝了两杯说错话。
孩子们被大人勒令不准出门玩耍。
巷子里再也听不到追逐打闹的笑声。
帝都变成了一座沉默的城市。
人们见面只点点头,就匆匆走过。
即使是最亲密的朋友,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因为谁也不知道,身边的哪个人,会是皇帝的密探。
那些黑色的喇叭,再也没有响过。
但每一个听过那个声音的人,都把它记在心里。
那些话,像种子一样,埋进了土壤里。
他们终于看清了皇帝的本来面目。
他不是圣君。他只是藏得深。
现在,他不藏了。
而他们,只能活在恐惧中。
但总有一天。
恐惧的土壤里,种子会发芽的。
这样的事不光发生在帝都。
晨曦帝国的各处,都上演了类似的剧本。
整个晨曦帝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开关一般。
北境的新边陲,一个只有两百户人家的小镇。
天刚蒙蒙亮,早起打水的妇人听到一个声音从镇子中央传来。
那个前几天刚立起来的黑色杆子上,一个奇怪的铁盒子正在说话。
妇人的水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脚。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听着那个温和而坚定的声音。
西境某处矿山,矿工们刚结束夜班,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矿洞。
洞口那根不知什么时候立起的杆子上,喇叭正在播放。
工头想骂人,想让人去把它砸了,但看到那些矿工的眼睛。
那些从没有光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南境的一个小渔村,渔夫们正准备出海。
海风把声音从村子里吹过来,断断续续,但足够清晰。
老渔夫停下解缆绳的手,望着村子的方向,听了好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