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诸天,随时起飞 第167节
清了清嗓子,走到无情身后,拉了一张凳子坐下,轻车熟路的为其脱掉鞋袜,开始细心按摩起来。
这段日子某人天天给按摩,手法越来越熟练。
先是脚踝,把足踝关节轻轻转动几圈,然后是小腿,用手指沿着经络走向推按,再是大腿,用掌心贴住轻轻揉压。
他一边按,一边清了清嗓子。
“咳咳。”
“可不关我的事哈,这一切你可都看见了,俺是无辜的!”
“是那个女人馋俺的身子!!”
无情那张始终淡定的脸也是终于绷不住了,被迫转过头,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无辜的红毛混蛋。
算了算了,谁让她自己选的。
“你这张嘴,”无情叹了口气,“天下无敌。”
“那是!”
罗恩大言不惭地接了一句,手上动作没停,手指沿着无情的足底穴位一点一点按过去。
很好,混过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林诗音那个状态你也看到了,梦境之中大彻大悟,再加上她本身的天资,未来武林绝对有其一席之地。”
无情点了点头,她自然也感觉到了林诗音的蜕变,本来就强大的精神力再加上《天一道心法》。
现在的无情,单凭精神力就可以调动周遭的环境之力,江南兵器谱上没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江玉燕像一阵风一样飘进来,手里拎着个小板凳,啪嗒放在罗恩身边。
然后一屁股坐下,把两条腿往罗恩空着的那条腿上一搭。
“师傅师傅!我可是守了林姐姐很长时间的,我也累了,我也要按摩!”
罗恩低头看了看搭在自己腿上的那双小脚,又抬头看了看江玉燕理直气壮的小脸。
“滚。”
“师傅~~”
“叫爸爸也没用。”
“爸爸!”
罗恩:“…………”
无情:“…………”
气氛一时之间很尴尬,徒儿,你是要毁了师傅吗?!
“那个,我可以解释的!!!这绝对不是我教的呀!!”
看着无情迅速变黑的小脸,罗恩可以说是欲哭无泪,江玉燕从哪学的这些骚话??
自己平时也没有教她呀??
“呵,你猜我信吗?!”
自从当初浏览了罗某人脑海中那些不过审的画面之后,某人在无情这块的信誉可谓是变成了负分。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被这混蛋教成什么了??
“你是不是也想让我叫你爸爸??”
“呃,可以吗?”
“精神冲击!!!”
…………
前厅,李寻欢靠在椅背上,解下腰间的酒壶,一味的饮酒。
花雕是上好的花雕,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酒精冲上脑门,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感,让他稍微好受了一点。
“少爷,您慢着点喝。”铁传甲站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李寻欢没理他,又灌了一口,目光迷茫的看着门外的院子。
月光照着院子里的梅树,枝影横斜,这几棵梅树是他小时候和父亲一起种的。
那时候他还不如锄头高,父亲握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挖土,父亲说,梅树耐寒,越冷越开花,做人也该如此。
可他李寻欢这十年,做了什么??
“传甲。”
“在。”
“你说,我这一辈子是不是很失败?”
铁传甲沉默,他知道现在少爷需要的不是回答,而是一个能够倾听的人。
果然,李寻欢继续说下去。
“当年我高中探花,走出殿试考场的时候,父亲在宫门外等我,母亲在府门口等我。
满城的鞭炮响了一整天,李府的灯笼红遍了整条街。
父亲说,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我李家的门楣,从我这一辈起,要光宗耀祖了。”
李寻欢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可我知道自己志不在朝堂,我不喜欢那些案牍公文,不喜欢官场里的迎来送往、尔虞我诈。
所以我没有上任,辜负了父兄的期望,我以为自己可以做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停顿了一下,把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
“可是我把恶人当成了兄弟,把家产和表妹拱手相让,又在无意中伤害了江南的百姓。
两百多条人命,我李寻欢拿什么去还?”
铁传甲听不下去了,粗声粗气地开口:
“少爷,您这话不对!龙啸云作恶是他自己的事,跟您有什么关系?
您当年走的时候又没拿刀逼着他去杀人放火!”
李寻欢没有反驳,沉默了很久,忽然问了一句:“传甲,你说我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铁传甲的黝黑面孔憋成了紫红色,这个问题太难答了。
说实话,他怕伤少爷的心。说假话,他铁传甲不是那种人。
道德和忠诚在他心里疯狂互殴,这不欺负老实人吗??
良久,铁传甲深把心一横,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少爷,您让我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实话。”
“那我可就说了!”
“您当年确实错了,恩情是恩情,感情是感情,这是两码事。
龙啸云救了您的命,您怎么报答他都可以,把家产给他,替他挡刀挡枪,这些都没问题。
但您不该把表妹也当成报恩的筹码。”
“林姑娘是个人,不是东西,她对您的情意,整个李园上上下下谁看不出来?”
“您把她送给了龙啸云,您觉得自己特别伟大是不是?为了兄弟牺牲自己心爱的女人,多么感人肺腑。
可您想过林姑娘吗?她心里只有您,您把她往别人怀里推,她怎么受得了?”
铁传甲说到激动处也顾不上主仆尊卑了,声音越来越大。
“这十年我在域外看您每天都在对着她的发钗喝酒,还不敢多喝,怕忘了她的样子。
既然心里放不下,那当初为什么要放手?”
一股脑全吼完之后,铁传甲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完了,自家少爷不会要自裁吧?
“少爷,我——”
李寻欢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缝里滑落。
“少爷……”
“传甲,你说得对。”李寻欢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李寻欢这辈子,自认潇洒,自认深情,到头来,却辜负了最不该辜负的人。
辜负了诗音,辜负了江南的百姓,也辜负了父兄的期望。”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空酒壶。
“寻欢,好一个寻欢。我这辈子,这十年来,算是在寻些什么?”
铁传甲的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瓮声瓮气地说:“少爷,您打算怎么办?”
李寻欢没有马上回答,把空酒壶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梅树。
月光从枝桠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铺在他身上。
“传甲,我不打算再回域外了,我要回京都,有些责任,该担起来了。”
“江南百姓的这笔账,我得担。”
“当年我爹和兄长在朝中给我讨了官职我没要,现在我要去找他们讨回来。”李寻欢的声音渐渐坚定起来。
“从知县做起也行,从主簿做起也行,李家在各地都有亲族故旧,我要一个一个去拜访,这些年犯下的错,我要用下半辈子去填。”
尼玛,听听这是人话吗??说当官就当官呐!
“少爷在哪儿,我铁传甲就在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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