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我打造了魔女庇护所 第214节
有些像是商铺,金属卷帘门半开半合,里面空空荡荡;
有些像是居民楼,窗户上还挂着早已褪色的布帘,风一吹,碎成了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头顶是巨大的穹顶天花板,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照明板,大部分已经熄灭,只有零星几块还在发出昏黄的微光,像垂死的萤火虫。
一切都在风化。
墙面上的涂层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灰白的金属骨架。
地面的铺装砖块碎裂开来,缝隙里什么也长不出来——这里没有土壤,没有阳光,什么也没有。
街角有一座小型的喷泉广场,喷泉池早已干涸,池底积满了灰尘和碎屑。广场边上立着几根灯柱,顶端的灯罩歪歪扭扭地垂着,摇摇欲坠。
安静得有些渗人。
欧姆走在洛林旁边,脚步慢了下来。
欧姆走在队伍中间,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仰头看着门楣上已经模糊不清的招牌。那大概曾经是一家面包店,橱窗早已碎裂,里面的陈列架歪歪斜斜地倒在柜台上。
“这里……”欧姆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以前每天早上都排着长队。”
安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欧姆的目光从面包店移向对面那栋更大的建筑,外墙上还残留着褪色的广告画——一个笑容满面的女人举着什么东西,颜料剥落得只剩轮廓。
“那是成衣铺。旁边是药房。再过去……”她指了指远处一片坍塌的废墟,声音低了下去,“是学校。”
欧姆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
她的新躯体比维生缸里那颗孤独的大脑要敏感太多,那些数千年前的记忆数据在脑中回放时,胸腔里会泛起一种说不清的闷痛。
“三十万五千三百八十一人。”欧姆低声说,“这几层巴别塔最后登记在册的居民数量。我记得每一个人的姓名、住址和职业。”
她垂下眼睛。
“现在一个都不剩了。”
风从某个破损的通风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卷起一层薄薄的灰尘。
洛林的脚步也停了。
身后的众人安静地站着,安娜垂着眼,奥莉薇娅无声地叹了口气,莱拉攥了攥拳头。
洛林转头看向欧姆。
“欧姆。”
“嗯?”
“你还记得你我见面的时候,你跟我说的第一句正经话是什么吗?”
欧姆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
洛林没有等她回答,径直开口:“你说——无论纪元如何更迭,无论世界如何崩塌,人类始终是创造万物的灵长。”
欧姆的嘴唇动了动。
“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那就是事实。”洛林的语气不重,但很稳,“只要人类还在,这条街上就还会有人卖面包。嗓门大的老板娘会有的,排队的人也会有的。”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那些熄灭的照明板。
“灯也会重新亮起来。”
欧姆愣愣地看着他。
“昨日的繁华还会再现。”洛林收回手,重新迈开步子,
“历史是个螺旋上升的阶梯,但历史不会永远螺旋下去。
总有一天,诡变之刻会被彻底终结,到那时候,人类还会站在大地上。”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到那时候,该开店的开店,该排队买面包的排队买面包。”
他顿了顿。
“所以别用那种表情看这些废墟。它们只是暂时睡着了。“
欧姆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半晌,她用力点了点头,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
控制室的门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
和上一次来时不同,这里的灯光已经全部恢复。
明亮的蓝白色光线从穹顶倾泻下来,照亮了整个圆形空间。环形控制台上的屏幕一块接一块地亮起,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房间正中央,是那个巨大的球形维生缸。
缸体是透明的,里面的营养液已经排空大半,裸露出底部错综复杂的管线接口。
一颗人类大脑安安静静地悬浮在残余的液体中,表面的褶皱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生物荧光——那是弥赛亚的本体。
维生缸前方的空气微微扭曲,光粒子凝聚、成型。
弥赛亚的全息投影出现了。
她的样貌和欧姆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欧姆是清澈的、带着孩子气的明亮,而弥赛亚的眉宇间始终笼着一层薄薄的沉郁,像是承载了太多不该由一个人承担的东西。
她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洛林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
有审视,有警惕,有残余的敌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带着试探的、近乎脆弱的期待。
弥赛亚没有先看洛林。
她的目光先移向了欧姆。
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看了很久。
欧姆站在洛林身侧,穿着奥莉薇娅帮她改过的深蓝色连衣裙,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缎带束起来,脸颊上带着健康的血色。
比起上次见面时那刚刚恢复人身的魔女,变得很不一样了。
更水润、更青春。
甚至……胖了一点。
弥赛亚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缓步走向洛林。
投影的脚步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
最后,她停在洛林面前两步远的距离。
“洛林。”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平稳。
洛林看着她,等着。
弥赛亚微微低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但对于一个守护了巴别塔数千年、经历过深渊侵蚀和无尽孤独的存在来说,这个低头的分量重得惊人。
“谢谢你。”
洛林愣了一下,还以为弥赛亚是在感谢他要帮她恢复肉体。
“别急着道谢,”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魔女觉醒仪式是有风险的。就算是我,也不能打包票每一次都成功。”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法阵和仪式本身只是辅助,最关键的,还是魔女自己。能不能扛过觉醒的反噬,靠的是信念和意志。这一点,谁都替不了你。”
弥赛亚轻轻笑了。
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嘴角的弧度是真实的。
“即使这一次仪式失败——”她的声音很轻,“我也要谢你。”
洛林微微皱眉。
“你让我看到了人类文明再一次复兴的可能性。”弥赛亚的视线移向欧姆,又移回洛林,“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控制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位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帝皇。”
“帝皇?”
这个词从弥赛亚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控制室里的空气像是凝了一下。
安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维克多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了剑柄上——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本能的肃然。
弥赛亚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下去。
“他端坐于巴别塔的第九层。不是我们脚下这座残破的巴别塔,而是……曾经完整的那一座。”
她的投影缓缓转身,走向环形控制台。
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在她指尖的触碰下亮起,但上面显示的不是数据——而是一幅画。
准确地说,是一段残破的影像记录。
画面模糊得厉害,像是隔着几层毛玻璃在看,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个庞大的轮廓——一个坐在某种巨型金属椅上的人形。
椅子的扶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整个画面被一种刺目的金色光芒笼罩着,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影像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碎裂成满屏的雪花。
弥赛亚收回手。
“这是我数据库里唯一留存的关于他的影像。”
她的声音平静,但洛林听得出底下那层深沉的敬畏,“黄金纪元的末期,帝皇集结了二十位九阶的职业者,试图毕其功于一役,彻底终结诡变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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