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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风流 第257节


  “剑南!”。

  “是,正是剑南!太后待皇帝大婚之后不是要出宫为道吗?甚好,相爷但自同意就是,这些时日无论太后要做什么相爷都一应允她,如此作为,只为求太后正式出宫之前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

  “请太后再离红尘出家为道之前,回乡一趟好好看看,毕竟出家是为弃世!出离红尘之前回家一趟这也算人之常情吧?再则,太后若出家真是为了能与唐离一起,其后的行踪必定受限,再想还乡怕是不可能了,有这么个想头儿,相爷再说的恳切些,我料太后必定会答应”,此时,柳无涯作为谋士的自信表现的淋漓尽致,这一刻的他竟消了身上半生不遇积下的沉郁邪气,反是有了几分昂扬之态,“太后母仪天下,身份尊贵,此番还乡总要有朝中大臣陪侍左右,相爷以为太后会命谁随行?”。

  “唐离!”,此刻说到这个名字时,杨国忠感觉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刚刚喝过茶水的他心里没来由的发热,将盏中残茶一饮而尽,勉强压住心火的杨国忠沉吟片刻后道:“擅杀大臣形同谋反,又有太后随行,怕只怕鲜于仲通没这么大胆,如今时间紧急,纵然能换人,怕也不够时间来收拢那些镇军”。

  “换人作甚”,看了柳无涯片刻,杨国忠眼神一亮道:“无涯说的是鲜于琪?”。

  “正是,鲜于琪得罪唐离及今日常朝唐离一党对其喊打喊杀之事满朝皆知,而相爷与唐离的交易却是私相接手,并未为人周知,瞅着眼前这空档,以相爷的身份谴人以唐党身份废了鲜于琪何其容易?此事一等做完,即刻着人将鲜于琪送往剑南道”,此时柳无涯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只是这笑容之后的寒意却怎么也遮掩不住,“鲜于仲通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废了鲜于琪就是断了他鲜于家的香火,介时,鲜于仲通虽不免会迁怒相爷保护不力,但对唐离怕不要生食其肉,别说是给他机会报仇,相爷纵是让他带兵杀上京城怕也肯了。”

  柳无涯说完,花厅内一片沉静,良久,良久,才听长吐出一口浊气的杨国忠轻声道:“鲜于琪就交由无涯你处置了……”。


第十六集 第二百六十章 家事

  且不说杨府的计划安排,相较于杨国忠,唐离心中倒轻松的很,回府之后到李泌所居的小院中坐了一会儿,二人喝茶闲话间把今天发生的事都给说了,这一路自关内道赶回来,唐离身子也着实累了,见事说完,他便起身向后院走去。

  平日里他忙着时内院是不等他吃饭的,自有小灶时刻预备着,不过他这次远行归来,且马上又要走,事情又自不同,不仅是郑怜卿及关关,就连老夫人也到了内院等着他一起吃饭。

  见他回来,原本围着老夫人说话的郑怜卿、关关并一干侍女都凑了上来,一时间屋子里热闹非常,唐老夫人虽平日受不得闹,今天却也高兴的很,众人聚在一起热乎热乎的说了饭,其间唐离妙语如珠,很讲了几个自关内道得来的笑话,把气氛调节的融融一片,这份天伦之乐大家自能体会,不说也罢。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老夫人的笑脸上已有了几分疲态,唐离和郑怜卿亲扶着她回到房间,安顿着睡下又陪着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后才起身出了这个单僻出的院落,其时,圆月东升,照着整个府里清幽素雅,旁边的花枝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轻微的瑟瑟声响,真有说不出的静谧。

  “卿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伸出手去拉住郑怜卿,唐离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将满的圆月,边缓步徐行。边轻笑着道:“月色朦胧,美人如花,看到这场景,我竟又想起了在山南金州的时候”。

  郑怜卿地小手有些发凉,放在唐离温热的手中份外舒服,闻言她却没说话,只听唐离略带怀旧的声音轻轻传来道:“那晚该也是这样的月亮吧!岳父府里正为老夫人贺寿。那份喧闹就不提了,我受不得闹腾。拎着瓶酒就到了后花园,没成想正好就见着了你”。

  “那晚我的心情也是乱,外边这一闹就更受不了了,本想着第二日就走了,论说走了也就走了,只是心里总有些牵挂放不开,细一寻思就又不知道到底牵挂什么?直到到了月儿湖边见着你。脑子才一下明白过来,原来我心里惆怅的竟是你!”。

  被唐离握着的手柔柔地一紧,郑怜卿虽依旧没说话,但身子竟似不胜夜风的清凉,不由得又向唐离身边靠了靠。

  紧了紧握着郑怜卿地手,唐离伸过另一只手挽住了娇妻的臂膀,爱怜的拍了拍后,续接着刚才的话头轻笑道:“说来你也许不信。那晚看着你一身白裙坐在月儿湖边,我原本闹杂杂的心一下就静了下来,只是又有些悲凉,那会儿心里真想一下子冲上去把你脸上蒙着的面纱给扯了,说来也怪,咱们成亲也都有一年多了。但我这一领差在外,想起你时却总是当日一身白裙,面蒙白纱的模样”,说到这里,许是唐离也觉得古怪,遂摇头低笑了几句。

  “妾身蒲柳之姿……”,郑怜卿开口刚说到这里,就被唐离用话给截了:“这话为夫可不愿听,你说自己是蒲柳之姿,那不等于说相公没眼力挑了个丑媳妇儿?卿儿你且出去听听。满长安谁不说你夫君最善巨眼识人?”。唐离这句自夸地话刚说完,就见一边花枝掩映中的小径上转出来几个人。月光朦胧,她们也没看清是谁,乍一见是唐离并郑怜卿,一惊之后立时福身见礼,却是府里的丫头。

  见这场面,唐离也没说话,只含笑看着郑怜卿,郑怜卿挣了一下没能挣开唐离的怀抱,索性也不再动,就依在唐离的怀里摆了摆手道:“都起来吧!你们也累了,赶紧回去歇息”。

  目送几个丫头快步远去后,唐离低头看向怀中的郑怜卿低声坏笑道:“好嘛,咱们夫妻好不容易这样月下闲游一回,就被人给看到了,明个儿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了,只怕八成要说少爷夫人不正经!”。

  “谁让你不放开我!”,轻轻的在唐离掌心掐了一把,郑怜卿跟着唐离的步子慢慢向前挪动,口中地声音却越发低回了,“这些丫头们的心思我知道,羡慕都来不及,那儿会说什么不正经?平日就私下里她们也敢在我面前说,都道我找了个好夫君,也是借着他们的口传出去的,如今长安城里那家内院不说夫君你太疼我们了些!”,郑怜卿素来感情含蓄,这番能说到这里已是极限,饶是如此,话刚说完她也似不堪娇羞的将头埋进了唐离怀中,二人成亲已经年余了,但出了房,她却依旧是放不开,但这个素日端庄持重的人越是如此,越为此时地她增添了几分平日不可见的娇羞风情。

  花前月下,美人娇羞,唐离一时心中又暖又是情动,忍不住低下头去,无奈郑怜卿只低着头不肯配合,结果这一吻就落在了光洁的额头上,用微带髭须的下颌蹭了蹭郑怜卿的额头后,唐离这才抬起头来轻叹声道:“我这纯粹是浪得虚名了,当日大婚时原想着婚后一定要让你们幸福安乐,谁知随后就有了官身,前些时还好些,就这半年多半在外边奉承差事,说来还真是委屈你们了”,话到此处,唐离又是一叹,叹息完后才变了惆怅的语调道:“好在范阳叛乱已是强弩之末,办完这个使职,暂时该再没什么大事了,届时我一定留在家里,好好陪陪你们!那时候蛟儿也该回来了,咱们一家日日伴在一起,打双陆,行令吃酒,岂不快活!”。

  前时倒还好,倒是后面的话让本软软伏在唐离怀中的李腾蛟身子一硬,唐离觉察出不对,忙低头道:“卿儿,为夫说错什么了。你怎么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顿时惹得郑怜卿眼泪簌簌而下,唐离不解之下连连探问,随后就见正自啜泣不已的郑怜卿强挣出他怀抱,竟然就此拜倒于地,抽噎声道:“夫君,妾身对不起你。蛟儿姐姐地事儿是妾身骗了你”。

  闻言,正拉她起身地唐离一愣。随即连声问道:“你骗我什么了?蛟儿怎么了?”。

  “腾蛟姐姐不是去洛阳了,她是到关内道去寻你了”,郑怜卿地声音因为抽噎而显得断续,“当日夫君你在关内道胜州出事的消息传回,腾蛟姐姐就说要回娘家看看,我也就没多想,谁知姐姐留书老相爷府后就此走了。说要去关内道找你”。

  眼下正是打仗时候,李腾蛟就这么跑到那兵荒马乱地地界儿,一听到这个消息,唐离顿时心忧如焚,“糊涂,这事怎么不早跟我说!蛟儿现在在那儿,跟她一起走的还有谁?”。

  “都是妾身的错,妾身也怕夫君你太担心。再去涉险!蛟儿姐姐走时带了四个当日陪嫁过来地护卫,对了,还有那头白老虎!事出之后,曲大哥就随后就追过去了”。

  听说有护卫随身,唐离稍稍松了口气,“曲大哥。那个曲大哥?蛟儿现在在那儿”。

  “曲大哥就是黑天王,最后传回来的消息是腾蛟姐姐已到了胜州,曲大哥也已追上她了,只是随后就没了消息,如今已有十多天了,四娘已加派了人手到胜州”,一口气说到这里,仍自伏在地上地郑怜卿又自哀哭不已。

  “出这么大事你不赶紧通知我,这事儿你瞒的我好紧!”,唐离尽自在外边好记仇。但对于家里人却总也狠不下心肠。刚板着脸说了一句,见郑怜卿哭成这样。一时也心中不忍,将她强扶起来道:“别哭了,去帮我收拾一下,另外命人把唐九他们也都叫起来,准备好,明天一早开了城门咱们就回关内道”,吩咐完毕,唐离边快步向内院行去,边又问道:“对了,此事老夫人可知道”。

  “这事没敢跟老夫人说!说的也是腾蛟姐姐出去省亲!”,唐离闻言,倒是松了口气,脚下不停道:“如此就好,你交代下去,如果有谁敢在老夫人面前露话,依家法杖责之后立即开革”。

  这一夜注定是没法睡了,唐离连夜匆匆写了个便笺说明情况,留着让郑鹏转给天子李睿,说来这个当初的小胖球如今可成了皇帝的亲信兼伴读,开年以后就补了羽林亲卫,羽林亲卫本是天子出行时的仪仗队,能参与其中的无一不是贵戚子弟,李睿上朝时小胖球当值,下朝后就伴读说话,除了晚上在羽林亲卫营房中歇宿外,白天除了常朝,这对当初地师兄弟几乎是寸步不离。也多亏了他,排解了李睿初登基时的许多压力与焦躁。眼下唐离急着要走,由他传书倒是再方便不过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唐离便率唐九一行出府,到明德门时,这个长安城的正城门也不过刚刚打开,一行疾驰,过了灞桥后,天才正式大亮,奔行到驻扎在新丰县界的玄甲护骑大营,急忙迎上来的唐月道:“少爷,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集军,早饭之后马上开拔,甲胄什么的凡是有碍速度的留二百人随后解送,其他人全数轻装”,唐离说完这些,唐月还待要问,早被先一步下马的唐九给拦住,二人转身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唐月地步子一下快了起来,片刻之后,就听苍凉的军号吹响,两柱香之后,卸下玄甲,只着轻便皮甲的八百护骑已集合完毕,跟着唐离身后,蹄声隆隆的往南而去。

  这一路穿州过县,吃了吃饭及必要的歇马休息,几乎没有半点停留,往日十多日的路程生是只用了一半儿时间就到了关内道灵州,由此再折而向东,等终于到了监军使府所在地刑州时,唐离并八百军马早已没了人形儿!

  几天没有剃须,满脸风尘的唐九看来老了十来岁,此时的他正自苦劝着同样憔悴不堪的唐离,“少爷,歇歇再去大帅府吧!”。

  “我没事儿,别蛇蛇蝎蝎的!你先留下。这次随行地玄甲护骑每人赏十贯钱,立即兑现,你合着唐月把这件事情办完后再来找我”,吩咐完后,唐离带着其他几个护卫继续策马往哥舒翰临时府邸所在。

  “你们只比送信的急脚递慢了半天,别情,不要命了!”。看到唐离现在的样子,哥舒翰一愣。不过他也没多废话,直接开口说道:“自别情你在胜州出事,本帅下令肃清关内道范阳游骑之后,胜州就再没有二百骑以上的战事,这个我是敢保的,至于更进一步消息,总需我派出去地急脚递回复后才知。谁让别情你到地太快”。

  确定胜州未再发生大规模战事,唐离一路吊着地心总算落下来大半,李腾蛟本带着护卫,又有黑天跟她会合,只要没有大规模战争这等不可控地事情发生,凭借黑天王多年闯荡地经验以及暗线在北地的布置,要护住李腾蛟的安危还是希望很大的。

  奔行千余里,得到这么个消息。唐离也觉得值了,心劲稍一松,全身的酸痛都涌了上来,哥舒翰见状,也没跟他说战局,只着他回去好好休息一晚再说。

  回到监军使府。唐离也没梳洗,就此一头扎在榻上开始昏睡,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上午方才醒来,看看身上,忍不住一个苦笑,昨天实在睡的太死,连唐九给他脱靴子和外衫都没感觉到。

  起身之后,唐离正梳洗的当口,就见外边唐九领着一个头扎红巾地急脚递走了进来,这个急脚递也是累的很了。策马太快。时间也太长,这一下地走路连腿都有些发软。多亏唐九扶着才能站得稳便。

  “大帅吩咐我直接到监军使府回事”,急脚递刚要行礼就被唐离拦住,“有什么消息快说!”。

  “约两月之前,北地蛮人曾趁着胜州军马追击剿杀范阳游骑的空当,入胜州境内袭扰过。不过黄镇将回军及时,蛮子们退的也快,抢了些铁锅盐巴什么的就走了,除此之外,黄镇将及卢使君都说这半年地方平静并无异常,至于大帅询问的人,黄镇将及卢使君派人到全城各家客栈一一查过,实在没有。就过去一年里,客栈掌柜伙计们也都说没见过”。

  听说没有李腾蛟的消息,唐离心下一凉,却没乱了分寸,“蛮人?什么意思?”。

  “回禀大人,胜州是关内道最北边的州府,这个州地东边是河北道,北边州境就是阴山,翻过阴山一边是回鹘,另一边就是河北道榆关外奚族领地,河北道一出了榆关的广大地界儿,奚族、契丹、室韦,靺鞨等等许多个民族由南到北的散居,不同的族内又有不同的部落,同族、异族之间的部落好打仗,时间长了就有一批人失了部落,啸聚到西边地大雪山里,任谁也不服管,后来又有许多奴隶,各族犯罪的等等人陆续逃进山投奔他们,天长地久的下来,这些人就自成一族,因这些人里各族人都有,也不好称呼,所以山外就统一称呼他们为蛮族,这起子人长年住在山里,他们向下往南一翻过阴山就到了胜州,所以袭扰之事几乎年年都有,不过这些人常来抢的主要是盐巴、铁器,至于抢人倒是很少听说”。

  急脚递虽然说的散乱,唐离却也听明白了,随后又问了些事儿,见他也说不出什么新消息来,就挥手道:“辛苦你了,领五贯赏钱,下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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