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第93节
附图如下:
第一百零六章 实意
周元的目光一直落在陆瑾身上。
在廖忠说出“逆生三重”这四个字的瞬间,只见陆瑾搭在太师椅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屈起,手背上几根青筋分明凸了起来。
会客厅里的气氛陡然凝重。
陆瑾缓缓抬起头,那双刚才还充盈着怒火与怜悯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冷了下去。
他没有看廖忠,而是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份蛊童的资料,又抬起眼,目光在廖忠脸上停住。
“怎么?”
陆瑾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压迫感,像是一只老狮子,蓦然苏醒。
“公司这是要打逆生三重的主意?”
廖忠的后背唰地一下绷直了。
他两只手在膝盖上蹭了一把,把掌心的汗蹭在裤子上,然后连连摆手。
“不不不,陆老您误会了,公司绝对没那个意思!”
廖忠的语气很急,甚至带上了几分原本就有的糙劲儿:“我廖忠是什么人,您出去打听打听,借我八个胆子我也不敢打您老的主意啊!”
他往前挪了半截屁股,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恳切:“陆老,我今天来,是带着一百二十分的诚意来的。”
“就是想让蛊童拜在您的门下。从此以后,她算您的弟子,您看如何?”
陆瑾皱着的眉头没有立刻松开。
但眼神里那股冷意却消散了几分。
他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太师椅的扶手,目光重新落回茶几上那叠资料上。照片里,陈朵那张精致却没有表情的脸正对着陆瑾。
廖忠是什么人?
在异人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他一看陆瑾这表情,就知道有戏,于是他赶紧加了一把火。
“陆老!”
廖忠的声音放得更低了,像是在跟自家人掏心窝子说话,有些时候,真心换真心才能打动人。
“我跟您交个底吧。”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实在,把他那张疤脸上的凶悍气都叹没了,只剩下一股子的苦相。
“公司那边,其实对我为了蛊童找您这件事,是有意见的。毕董他们,您是知道的,凡事都讲究个影响,讲究个权衡利弊。”
“我上董事会汇报的时候,毕董就差没指着我的鼻子骂了,说我公私不分,说我感情用事。”
“我是毕董带出来的,他是我的老上级,但是这次,为了蛊童,我跟他顶了。”
廖忠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叠资料上,眼神中掺杂着一丝柔情。
“我廖忠活了半辈子,自问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人。可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蛊童这么一个无辜的小姑娘,每天承受那样的痛苦,我……”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实在是于心不忍。”
廖忠抬起眼,看着陆瑾,眼睛里带着血丝,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虽然我跟那孩子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我看她,就跟看自己女儿一样。”
会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陆瑾的目光在廖忠脸上停了很久。他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能看出廖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这份情义,不是能装出来的。
就在这时,周元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帮腔道:
“对,廖叔为了蛊童的事,跟公司总部那边吵了好几次。”
周元虽然像是在随口提一桩小事,但这句话落在陆瑾耳朵里,却恰到好处地印证了廖忠方才那番话的分量。
陆瑾的目光在廖忠和周元之间转了一圈,心中到是信了几分。
他眉心的皱纹渐渐舒展开来。
脑子里开始转起了念头。
收蛊童为徒?
三一门当年是何等的声势,收徒自然不能随便。
但这蛊童的身世确实可怜,收进门来,传她逆生三重,既能救她性命,又能让逆生三重多一个传人,对他自己来说,不过是多了一份责任。
他已经活了这么多年,还怕多担一份责任?
况且,这蛊童的心性是一张白纸,也可以说是天性质朴,虽然是后天人造的,但也勉强算得上一个“诚”字。
反而比那些满脑子杂念的人更适合修炼逆生三重。
想到这里,陆瑾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倾向性,但他没有急着表态。
逆生三重是三一门的根本,这事关师门传承,容不得半点马虎,虽然廖忠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但哪都通毕竟是公司,不是做慈善的。
他活了这么多年。
跟公司打交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那些人说话,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陆瑾见得多了。
廖忠一直在盯着陆瑾的表情变化,心里猛地想起一件事来。
廖忠赶紧给周元递了个眼色。
那眼色递得又快又隐蔽,但周元看懂了。
缺少一个一锤定音的因素。
周元稍加思索片刻,从客座上站起身来,双手抱拳,腰杆微微躬下,朝陆瑾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礼。
“陆老。”
周元直起身,神色坦然:“茅山周元,愿为此事担保。”
陆瑾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上下打量了周元一眼,这个少年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除了帮腔那一句之外,几乎没怎么开过口。
“茅山?”
陆瑾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是。”
周元点了点头:“家师杨守中,茅山掌教乃我师兄。”
陆瑾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杨守中。
姓杨?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拧开了陆瑾记忆深处一扇尘封已久的门。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年他还年轻,满脸都是不服输的意气,去茅山找郑子布。
两个人也不讲究什么排场。
就在茅山后山的一块大青石上席地而坐,山风从松林里穿过来,带着一股子松脂的清香。
郑子布从怀里掏出一只皮酒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递给陆瑾。陆瑾接过来,也灌了一口。
那酒是郑子布自己酿的,粗得很,辣嗓子,但喝下去浑身都暖洋洋的。
“郑兄,你最近在干什么呢,人都见不着影。”
陆瑾问着,又把酒囊递回去。
郑子布接过去,没喝,只是拿在手里晃了晃,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一百零七章 过往
“别提了。”
郑子布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生无可恋的味道:“被一位杨姓道爷,天天用拷鬼棒盯着,学画符呢。”
他伸手挠了挠头,那头乱蓬蓬的头发被他挠得更乱了:“学得我头都快秃了。你看看,你看看这儿。”
郑子布低下头,用手指着头顶一块隐隐可见头皮的地方,凑到陆瑾面前。
“是不是秃了一块?”
陆瑾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有些惊讶。
“等等,你说什么?符箓?”
陆瑾的目光在郑子布脸上转了一圈:“这世上还有什么符箓能难得住你郑子布?你不是说过,天底下的符箓,就没有你学不会的吗?”
郑子布被他这话说得更郁闷了,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言难尽啊。”
他把酒囊往膝盖上一搁,仰头看着天上的云,眼神里带着几分醉意,也带着几分向往。
“那符箓跟寻常符箓不一样,太难了,太难了。画得我脑袋都快炸了。”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那个笑容在酒意的浸染下显得格外灿烂。
“不过,总有一天。”
郑子布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天空虚虚一点,语气里带着几分豪气冲天的畅想。
“我要让这天下符箓,随手可画。什么符都难不住我,到时候我想画什么画什么,想画多少画多少!”
陆瑾看着他那副醉醺醺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把酒囊夺过来,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把酒囊往青石上一顿。
“行,我等着那一天。”
上一篇:我在武道世界献祭成圣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