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第5节
他收起手掌,目光落在周元脸上。
“咱家练的这个手段,有个名堂,叫三秽法。”
三秽法?
周元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他记得的原漫剧情里。
看来周家的手段确实如他所猜想的一样,不是什么顶级的传承,大概是异人圈子里最底层的那种功法。
甚至可能是大路货色。
但周元并不失望。
因为他很清楚一个道理:在任何一个世界里,功法的强弱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练功的人。
更重要的是个人资质。
即便是粗笨的横练功夫,练好了,也能成为那如虎那样的十佬。
张之维用劈空掌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而有些人就算拿着八奇技也照样翻车。
周元仰头问道:“爷爷,这功法名字听起来有点怪。”
周丰笑了笑:“怪就对了。因为这功法的根脚,本来就上不得台面。”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脸上出现追忆之色。
“这件事,还得从四十八年前的京城说起。”
也就是51年。
周元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周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个铁皮烟盒,抽出一支烟,在手指间捻了捻。
老了,说东西的时候就想抽点什么,但因为顾忌孙子在,老人并没有点燃。
周丰声音低沉,开口道:“那个时候,咱家并不住在这儿,而是住在京城。”
“京城?”
周元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讶,甚至思维跳脱的想到,现在周家怎么搬这儿来了,京城房价涨幅,亏了之类的。
“对!”
周丰点点头,把烟别在耳朵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那一年,解决一批地痞恶霸。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三霸一虎’。”
“所谓三霸,就是东霸天张德泉,西霸天福德成,南霸天刘翔亭。一虎,则是林家五虎中的林文华。”
“除了这三霸一虎,还有其他的一些地痞恶霸,都是当时有头有脸的人物。”
周丰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周元脸上。
“其中就有一个人,叫于德顺。”
“于德顺?”
“没错。”周丰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这个于德顺,是个粪霸。”
周元一愣:“粪霸?”
米田共这东西,还有人霸着?
即便是两世为人,这个词对他来说也陌生得很。
周丰显然预料到了孙子的反应,笑了笑,开始解释。
“人活在世上,就离不开吃喝拉撒睡五样事情。就算是那些达官贵人们,也一样。”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给一个三岁孩子讲故事那样,娓娓道来,尽可能的讲得精彩一些。
“尤其是城里,人一多,城内的五谷轮回之物的处理便成了难题。于是便诞生了掏粪工这个行业,雅称为:夜香郎。”
周元安静地听着,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些画面。
京城的各个胡同里,清晨的吆喝声,推着夜香桶的工人走街串巷,一家家去清理。
第六章 得法
“这个行业,极为暴利。五谷轮回之物发酵之后,可以作为肥料卖给农民,尤其是那些大地主,买得更多。”
“所以那些人为了收夜香,经常发生冲突,甚至打群架。后来才慢慢形成规则,各自划分道路。”
周丰伸出粗糙的食指,在空中画了一条线。
“一条固定的路线,就叫做一条‘香道’。而负责在香道上行使收五谷轮回之物权利的人,就叫做‘道主’。”
“而管着这些道主的头头,就是粪霸于德顺!”
周元听到这里,不由得想起前世在一些京城掌故里看过的只言片语。
那个年代的夜香业确实是一个庞大而隐蔽的江湖,有自己的规矩、自己的帮派、自己的利益链条。
“但是,五谷轮回之物并不是直接拿来就能当肥料用的。”
周丰继续说:“劲儿大,会烧苗,所以需要堆肥。有的道主因为手里的夜香多,会开一个厂子,专门用于肥料发酵。厂子开得多的,就成了肥料商人。”
周元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
虽然隔着院墙和夜色看不见,但他知道,爷爷那个肥料厂就在村子东头。
他回过头来,试探着问:“爷爷,咱家现在干的事情……”
“没错。”
周丰点点头,没有半点遮掩:“就是这行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咱家可不是粪霸出身。你太爷当年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正骨郎中,早些年在济世堂当过几年学徒,连香道都没摸过边。”
周元心中一动。
济世堂,那不就是……
合着还有这份渊源。
周丰摘下耳朵上的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别了回去。
“那个于德顺,平时无恶不作,欺压百姓,勒索钱财。你要不交钱,人家就不掏夜香。”
“家里五谷轮回之物堆积成山,那就真是臭了名声,尤其是老京城人都爱脸面,不得不捏鼻子认了。算得上是积怨已久。”
老人的声音变得有些冷。
“所以于德顺被处决后,一大帮人觉得还不解气,自发组织起来,将三霸一虎、于德顺,还有肉霸、菜霸这些人的尸体都刨出来,鞭尸!”
周元微微皱眉。
他并不觉得意外。那个年代的老百姓,被这些恶霸欺压了太久,积压的怨气一旦找到一个出口,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当时你太爷胆小,只是远远地看着。”
周丰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等到那群人散了之后……”
周丰没有继续顺着说下去,反而说起了一些不相关的事,像是诉苦,也像是在说种种无奈。
“那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你太奶当时也病倒了,我又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
“你太爷站在远处看了半天,心里一横,想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
周丰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干脆一咬牙一狠心,摸尸!”
周元听到这两个字,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一个平时卖跌打药酒的正骨郎中,在深夜里摸到被鞭尸后散落的尸体堆旁,哆嗦着手在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恶霸身上翻找值钱的东西。
自古以来,偷坟掘墓就是令人不齿的事情,被人鄙弃。
但是,当时的太爷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周元可以理解。
“你太爷把那三霸一虎摸了个遍,”周丰继续说,“啥也没捞着。”
“摸到于德顺身上的时候,发现他肚子上起了一个毛边,应该是被鞭尸后,皮肉翻卷起来形成的。”
“当时你太爷觉得心里奇怪,干脆一撕……”
周丰的手做了一个撕扯的动作。
“直接撕下一大块肉皮来。”
周元的眉头跳了一下。
“皮底下就粘着这么一个小册子,也就是咱周家现在练的手段。”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来。
那是一本手抄的小册子,纸质发黄,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然被翻阅了无数次。
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三个字,笔迹歪歪扭扭,不像是书法,倒像是照着葫芦画瓢描出来的。
正是:三秽法。
“爷爷。”
周元抬起头,看着周丰的眼睛。
“这三秽法……厉害吗?”
周丰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厉害?”
周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元元啊,爷爷跟你说实话。”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
“这三秽法,在异人圈子里,恐怕连号都排不上。那些大门派、大家族的手段,什么太极云手、奇门遁甲,随便拿出一样来,都比咱家的东西强十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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