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4节
陆长贵脸色一变,连忙板着脸喝道:“这是自家人,陆青是来吃饭的,还不快去把菜端上来!”
被骂了一通三婶翻了个白眼,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了几句,到底还是扭身进了灶房。
陆青抿了抿嘴面色平静,甚至连个招呼都懒得打,抬脚便跟着陆长贵走进了堂屋。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张缺角的八仙桌。
坐在上首的是一个拄着木拐的老人,正是陆青的爷爷,陆老头。
而坐在右侧的满面红光,正拿着根牙签剔牙的少年则是陆长贵的独苗,陆青的堂兄,陆安。
“阿青来了啊!快坐!”陆老头眯着浑浊的眼睛招呼了一声。
陆青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意拉开条板凳坐下。
菜上得很快。
一盆炖得烂糊的菜叶子,几个杂粮窝头。
但在那桌子的正中间,偏右,靠近陆安的那一侧,赫然摆着一大盆还在冒着油花的红烧肉!
“开饭吧。”
陆老头一敲拐杖,率先拿起了筷子。
下一秒。
陆安眼疾手快,第一筷子就精准地插向那块最大的肥肉。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一双横空伸出来的竹筷。
陆青直接站起身手臂一伸,筷子从陆安的筷子底下将那块大肉一挑、一夹,稳稳当当送进了自己嘴里。
吧唧,满嘴流油!
嘴里的还没咽下去,陆青手就又抬了起来。
陆安的脸瞬间绿了。
“哎!阿青!打住!打住!”
陆老头看傻了眼,连忙用拐杖将桌子敲的砰砰响。
“你这孩子!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留点!给你堂哥留点!”
“你堂哥这几日可是要去‘通背武馆’习武的!练武是消耗气血的苦差事,没这肉补身子怎么成!”
陆青夹肉的手猛地一顿,嘴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习武?
就三叔这家徒四壁、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德行,哪来的钱送陆安去武馆?
陆老头滔滔不绝道。
“安儿若是能入了武馆成了武者,以后在帮派里谋个差事,咱老陆家以后也就有了依靠。”
“等你堂哥出息了,也少不了你的好处?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去城里扎根呢,稍微提携你一把,你也不用再遭山里的罪了。”
“这是一人得道,全家沾光的好事……”
一人得道,全家沾光?
陆青低着头嘴角一扯。
画饼给谁看呢?
这老头子偏心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同样是陆家的种。
陆青他爹当初被毒蛇咬死在山上,孤儿寡母没一个人过来照看。
大伯看透了这个家早早离家出走。
唯独这陆长贵,三十好几的人了,整天游手好闲却是这老头的心头肉。
如今到了孙子辈,陆安这种满脑肥肠的废物要练武,全家都要给这头猪让路铺石。
这就是所谓的家族,这就是所谓的血脉亲情。
陆青心里啧了一声。
不过偏心归偏心,他倒也无所谓。
只要这帮人别把主意打到他微薄的家底上,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想到这儿陆青也没多嘴,点了点头,准备吃饱了抹嘴走人。
可就在这时,一直观察着陆青脸色的陆长贵,眼神忽然一眯。
“阿青啊。”
“三叔也是想了许久。”
“咱们陆家如今这光景只有抱成团才能兴盛。眼瞅着就要入冬了,你那破屋四面漏风怎么住人?”
“你爹娘都不在了,留你一个人苦捱三叔我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
“不如这样,你直接搬到三叔这院子里来住吧!这西厢房虽然不大,好歹能遮风挡雨,哪怕咱们挤挤也好过你一个人在外面受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陆青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脑子里面突然闪过陆长贵和裴聿在自己屋前转悠那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好家伙,他说陆长贵怎么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算盘珠子都要崩到他脸上了!
黑山岭下一间屋子意味着什么?
那是户籍的根本,是立足的根基!
虽然陆青那间土屋破旧不堪,但这块地皮是是有地契的!
意味着在村坊当中合法居住的资格,少说也能卖个七八两银子!
搬过来住?
若是真傻乎乎地搬过来了,那边的空屋子怕是没两天就要“被”易主。
到时候地契一换,银子一收,陆长贵拿着这笔卖房款送儿子去练武,还了赌债。
而他陆青没了房子就是寄人篱下的丧家犬!
到那时候给不给饭吃,能不能继续住还不全是这家人一句话的事儿?
呵!
想到这儿,陆青心中一阵警醒。
这事儿应该不单单只有三叔参与,还有“山虎帮”的裴聿参与!
如果说三叔只是个会叫唤的狗,那么裴聿才是背后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按照自己以往所见,这种人既然已经盯上了自己,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陆青深吸一口气,心中念头急转。
原本他还想着再苟一段时日,多攒点钱去坊市里的武馆正儿八经地拜师学艺,走条稳妥的路子。
可现在看来时不我待!
本如野草般随风苟活,风雨却偏要连根拔起!
自己需要即时的自保之力!
第4章 刀刃向内
堂屋里的气氛沉闷,唯有那盏并不怎么明亮的油灯偶尔爆出一两声灯花的轻响。
陆长贵放下手中的筷子,拿手背抹了抹嘴,目光落在沉默不语的陆青身上。
“阿青,三叔的话你倒是给个动静。”
陆长贵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眼睛不住打探陆青脸上的表情。
“你那屋子也就是个栖身的地儿,搬过来咱们叔侄也好有个照应。”
“这黑山岭底下到了夜里豺狼虎豹不说,光是那些游荡的闲汉恶人,你这小身板若是遇上了怕是叫天天不应,多危险啊!”
一直端坐在上首的陆老头此时也将手中的木拐在地上重重一顿,睁开浑浊的眼皮,声音缓缓。
“你三叔说得在理,咱们陆家分家不分心。”
“你爹走得急顾不上你,如今长贵这当叔叔的有心拉扯你一把,若是推三阻四的反倒显得生分。”
“这世道没个家里人傍身,便是那路边的野草谁都能踩上一脚。”
陆青低着头,双手搭在膝盖上。
粗布麻衣有些短了,露出的一截手腕上带着几道被荆棘划破的血痕。
听着对面两人的一唱一和,他却有一种想要笑出来的冲动。
好一个家族傍身。
好一个拉扯一把。
若是旁人听了,怕是真以为陆长贵是个不可多得的大善人,陆家是个讲究孝悌的积善之家。
可陆青记得很清楚。
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父亲陆文被毒蛇咬伤昏迷,整条腿肿得像紫黑萝卜,母亲也曾想求陆家人借几个钱请郎中,哪怕是买点草药也好。
但院门紧闭。
里头明明亮着灯,却死活没人应声。
第二日父亲陆文便死了。
那时怎么没人谈家族,没人说血脉?
现如今山虎帮的裴聿露了獠牙,这血脉亲情便又活过来了?
这份血脉亲情的底线还真是灵活呢!
陆青眉眼低垂,掩饰眼中恶念。
所谓家族不过是一群人凑在一起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筑起一道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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