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257节
张金晓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问道:“牧山兄,你觉得我张家筹谋的这套计划,究竟如何?”
陆青眼神微动,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之中。
坐在右侧的余掌柜见此情形,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
方才张金晓将整个围杀计划全盘托出时,他倒觉得此计相当毒辣精妙。
若是这群本土家族真能将回春堂派来的人马绞杀殆尽,回春堂在沧澜江的声望必然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退一万步讲,就算围杀计划最终功败垂成,只要这帮人动了手,他背后的司徒家交代的任务便已圆满完成。
一旦这些沧澜江沿岸的家族与回春堂彻底撕破脸,就等同于被强行架上了下不来的高台。
无论回春堂出于何种全局考虑,都绝不可能姑息这等明目张胆的反叛。
最起码也会将回春堂沧澜江边的供货渠道给完全断掉。
但正如张金晓所忧虑的,回春堂这次的反应速度,相较以往实在快得离谱。
几大家族尚未正式发难,回春堂的镇压人马便已逼近。
谁也摸不清这次对方究竟派出了多少精锐弟子。
想要这绞杀计划万无一失,就必须把赵家,以及沧澜江沿岸所有能打的家族,全部拖入这趟浑水之中。
多拉一个人下水,便多一分消耗回春堂的胜算。
心思落定,余掌柜转头看向陆青,沉声劝道:
“赵公子,我看张公子提出的计划极为完善,进退有度。”
“这等能毫无后顾之忧、一举除掉回春堂高手的绝佳良机,可谓千载难逢。你还有何顾虑,迟迟不能痛下决断?”
一旁的孙二虽然心底厌恶张金晓自作聪明的做派,但碍于眼下的局势,也只能捏着鼻子附和:
“事情宜急不宜缓啊,赵公子!错失良机,必受其咎!”
坐在陆青身侧的赵啸渊,此时也忍不住转头,满眼焦急地看向自己的兄长。
陆青眼眸低垂,佯装深思了片刻,随后沉重地长叹了一口气。
听见这声叹息,张金晓心中猛地一沉,知道事情恐怕生了波折。
片刻后,果然听到陆青缓缓开口:
“诸位的意思赵某明白了。只是我赵家近来突发状况频出,宅院内外本就不太安稳。”
“更何况,家父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如今正值紧要关头。”
“若是我兄弟二人抽身参与这等凶险的围杀,一旦家中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张金晓听完,眉头紧锁,脑中迅速思索着说辞,准备强行劝说陆青入局。
而一旁的孙二却是个急性子,按捺不住直接抢白道:
“赵公子的顾虑,孙某自然明白。但那陆青和赤发鬼已经接连两日未曾现身,说不定早就被这周边的局势惊退,逃窜到别处去了。”
“至于老爷子的事情,恕孙某直言,武者年岁一旦上去,气血衰败乃至卧榻难起,实乃常理,谁都免不了走这一遭。你就算日夜守在床前,也无济于事。”
孙二强压着性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文雅些:“而且,这可是关乎赵家未来百年基业的根本大事!”
“就算是老爷子尚在清醒之时,恐怕也绝不希望看到赵公子在这等关乎家族兴衰的节点上,如此瞻前顾后,错失良机!”
余掌柜见缝插针,立刻接茬:“孙兄所言极是!”
“若是能一举做成这件大事,赵家在赵公子的带领下,必定能在这沧澜江上呼风唤雨。到时候老爷子亲眼看到赵公子的赫赫威风,老怀大慰之下,说不定身体的沉疴还能有所好转呢!”
张金晓坐在一旁眨了眨眼睛,心中暗自诧异。
这两个外人,怎么看上去倒比自己这个张家人还要急切几分?
不过听这意思,那个什么“陆青”和“赤发鬼”,看来是盯上赵家的硬茬子。
赵家做下落马坡的劫案后,确实被咬得很紧,家中不得安宁倒也不是虚言。
而端坐在主位上的陆青,冷眼瞧着右手边这两位满脸诚恳、处处在为赵家“考量”的模样,面上故意挤出几分纠结挣扎,心中却已暗笑不止。
他依然装出一副难以决断的模样,语气迟疑地说:
“我也深知此等机会千载难逢,对我赵家乃至沧澜江各族意义极其重大。但家中实在离不开人。不过……倒也可以变通一二。”
陆青顿了顿,目光扫过余掌柜与孙二:“待到围杀计划正式发动之时,余掌柜和孙兄两位武艺高强,大可代表我赵家前去助阵。我与啸渊则留守赵府,镇定大局。”
“诸位看这样安排,如何?”
余掌柜和孙二听闻此言,眉头瞬间大皱。
他们两人本就是要参与绞杀的,这赵牧山说的不全都是废话吗?
他们要的是赵家兄弟亲自下场,彻底把赵家绑死在反叛回春堂的战车上,而不是在这里坐山观虎斗!
张金晓心中暗骂赵牧山简直是守成之犬,毫无魄力。
他强压着鄙夷,再度开口规劝:
“牧山兄此言差矣!这等改天换日的壮举,唯有各家主事者亲自领阵,方能彰显我等沧澜江家族同气连枝的决心!”
“若是牧山兄缺席,其他各家必定心生疑窦,以为赵家首鼠两端。到那时,不仅联盟不稳,回春堂若是各个击破,谁也逃不脱覆灭的下场!”
余掌柜与孙二连声附和,一唱一和地将局势说得险恶无比。
坐在旁边的赵啸渊听得心潮澎湃,坐立难安,恨不得当场替大兄一口答应下来。
但猛然回想起之前大兄特意交代过的话语,他又生生咬住嘴唇,将涌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陆青冷眼看着这几人焦急的嘴脸,估摸着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再推脱下去,反而显得做作。
他长长叹息一声,露出一副被众人诚意打动、勉为其难的模样:
“既然诸位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赵某若是再推辞,倒显得不知好歹。”
“也罢!为了这沧澜江的百年基业,我赵家,接了这桩买卖!”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瞬间一松。
张金晓面露狂喜,猛地一拍大腿:“牧山兄果真是做大事的人!”
余掌柜与孙二紧绷的脸色也彻底舒展,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目的达成的笑意。
陆青抬头看了看堂外的天色,日光已经完全暗沉下去。
他收回目光,看向张金晓,语气热络地提议设宴款待,并转头吩咐赵啸渊即刻去后厨准备上好的酒菜。
张金晓略作沉吟,居然真的点头答应下来。
见对方应承,陆青脸上的笑意分毫不减,心中却是在暗骂。
自己不过是随口客套一句,这人竟然顺杆往上爬。
双方既然谋划这等造反的惊天大事,难道不应该争分夺秒地赶回去通报进展?
大家手头都有极为紧要的差事,吃哪门子饭!
但话已出口,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强打精神在赵府正堂招待张金晓用膳。
半个时辰后,晚宴结束。
酒桌之上觥筹交错,场面上端的是宾主尽欢。
陆青亲自将张金晓送至赵府大门外,两人站在台阶上依依话别,将刚刚结成的盟友之谊做足了全套。
离了赵府,张金晓牵着马匹,顺着村内的土路兜兜转转,直到走出赵家村的范围。
村外一处幽暗的林地边,一名灰衣老者同样牵着一匹马走了出来。
老者面容干瘪,皱纹极深,双目却透着一股久经杀伐的冷厉,周身气血沉凝,赫然也是一名练骨境的高手。
此人乃是张金晓的叔伯辈,张易淮。
张易淮走上前去,立刻闻到了张金晓身上散发出的浓重酒气。
他眉头一皱,沉声问道:“怎么在里面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
张金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着几分自得解释道:
“赵家已经明确点头,同意援手咱们的计划。既然结盟之事谋划成功,赵牧山又热情设宴款待,我总不能强硬推辞,平白驳了对方的面子。”
听到事情顺利办成,张易淮冷厉的面容缓和下来,也不再计较张金晓耽搁时辰的问题。
只要能拉赵家入局,这趟差事便算圆满完成。
张金晓看了看四周深沉的夜色,提议道:
“事情既然已经办妥,此时天色已晚,夜路难行。”
“不如我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赶路回族里。”
张易淮当即否决,语气生硬:
“不行。此事关乎家族存亡,必须立刻连夜赶回去,将结果当面禀报家主。”
张金晓撇了撇嘴,心中有些不悦,倒也没有继续坚持己见。
他翻身跃上马背,扯动缰绳,控制着马匹以颇为缓慢的速度向着铁岭张家的方向行去。
张易淮明白这位张家少爷的心思。
接连赶路奔波,又在赵府内费尽心神去游说赵牧山,就算是练骨境的武者,生出疲累之感也实属正常。
他没有出言催促,同样放慢了速度。
两人一同在夜色中慢慢悠悠地朝着张家返回。
另一边,赵府正堂。
陆青打发走准备继续商议的余掌柜和孙二,转头对赵啸渊说道:“今日诸事繁杂,我心神颇为疲累,先回房歇息了。”
赵啸渊连声应诺,恭敬地将陆青送出大堂。
陆青独自走回赵牧山的居所,关上房门后,目光中精光一闪。
他重新打开门,唤来院中值夜的仆役,出声问道:“你可知晓福来客栈?”
仆役不敢怠慢,连忙低头回答:“若是大爷问的是沧澜江下游的那家福来客栈,小人确实知晓。”
“距离此地有多远?”陆青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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