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87节
“倒是漏了一个……不过没关系,等本座炼化了这些生魂,再来取你的小命也不迟。”
徐福贵将最后一缕残丝从沈茹佩体内逼出,看着她苍白虚弱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刚才若是再晚半分,沈茹佩就会和其他沈家人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干尸。
他将沈茹佩扶到一旁的石阶上坐下,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沉声道:
“在这里等着,别乱动。”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握紧了手中的白龙枪,金色的真火再次在枪身燃烧起来,眼神冰冷地盯着半空中的猪首虚影:
“害了这么多条人命,还想走?”
“想拦我?你还不够格!”
猪首虚影冷笑一声,怨毒地盯着徐福贵,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徐福贵,今日之辱,还有你坏我好事之仇,本座记下了!
待本座彻底炼化这些生魂,突破至阴神之境,必血洗津门,将你挫骨扬灰,抽魂炼魄!至于你护着的这个小丫头,本座也会让她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它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漆黑的长虹,裹挟着漫天残存的黑雾,冲破院墙,朝着海河的方向极速遁去。
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只留下一句怨毒的诅咒,在院子里久久回荡。
临走前,它引爆了那尊鎏金空壳,漫天金屑飞溅,砸在满地的干尸上,更添了几分诡异与凄凉。
漫天翻涌的黑雾渐渐散去,夜空中的星月重新露了出来,清冷的月光洒进院子里,照亮了满地的狼藉与干尸。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第77章霍元甲
三日后,津门武备街。
沈家灭门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津门卫,从租界的洋行到码头的苦力,人人都在议论那个横空出世的年轻武师。
有人说他一枪挑翻了沈家二十多个顶尖护院,有人说他逼得那尊吃了百年人的金猪邪神弃了金身逃命,还有人说他周身能燃金色真火,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
原本门可罗雀的武馆,此刻门庭若市,提着礼盒、抱着拜师帖的人从街口排到了巷尾,却都被守在门口的两个漕帮壮汉客气地拦在了外面。
“对不住各位,徐师傅今日不见客。”
壮汉抱着胳膊,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
他们都是北码头漕帮的子弟,亲眼见过徐福贵在沈家老宅的神威,此刻守在国术馆门口,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后院的练功场上,却没有半分前院的喧闹。
徐福贵赤着上身,正一遍遍地演练着基础的薛家枪法。
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滑落,顺着线条分明的肌肉沟壑淌下,砸在青灰色的砖地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水渍。
白龙枪在他手中早已没了当初的生涩,枪杆转动间如同活物,银白色的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小成境界的沙场杀伐之意弥漫开来,连院角的老槐树叶子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他练得极慢,每一招拦、拿、扎都稳如泰山,枪尖始终指着同一个方向,仿佛面前站着看不见的敌人。
自从沈家一战后,他便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了练枪上,烘炉九转的气血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与薛家枪意愈发圆融,只差一步便能踏入第五转的境界。
就在他收枪而立,吐出一口浊气的瞬间,前院传来了一阵不同于往日的骚动。没有喧闹的争执,只有一片压抑的敬畏。
紧接着,守在门口的漕帮弟子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激动,对着徐福贵躬身道:
“徐师傅,门外有位静海来的霍先生求见,说是精武门的霍元甲,还带着他的大徒弟刘振声。”
徐福贵微微挑眉,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静海霍元甲的大名,他在来津门之前便早已听过。
这位以一己之力创办精武门、喊出“强种救国”口号的宗师,是整个北方武行都敬重的人物。
“请他进来。”
“是!”不多时,两道身影跟着漕帮弟子穿过月亮门,走进了后院。
走在前面的正是霍元甲。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粗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下是一双黑布布鞋,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乡下教书先生。
他身形挺拔,面容方正,下颌留着一抹短须,眼神沉稳如古井,周身没有半分武道强者的凌厉气息,甚至连一丝气血波动都感受不到。
可徐福贵却看得清楚,他每一步落下,脚尖都恰好踩在青砖的缝隙里,脚步轻重如一,仿佛与整个大地融为一体,显然是内家拳练至化境、返璞归真的养真火宗师。
跟在他身后的是刘振声。
二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魁梧如铁塔,穿着一身短打,腰间挎着一把镔铁单刀,眼神锐利如鹰。
他走路时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淡淡的脚印,气息内敛却锋芒毕露,已是半步养真火的境界,距离真正的宗师只有一线之隔。
“徐师傅,久仰大名。”霍元甲率先拱手,声音温和醇厚,如同春风拂面,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在下静海霍元甲,听闻徐师傅近日在沈家老宅破了百年邪阵,逼退海河金猪邪祟,特来拜会。”
“霍师傅客气了。”徐福贵微微颔首回礼,将白龙枪靠在廊柱上,拿起一旁的黑色劲装披上,
“霍师傅是津门武行的泰山北斗,当年在俄国大力士面前扬我国威的事迹,我早有耳闻。该是我久仰您的大名才对。请坐。”
几人在石桌旁坐下,刘振声没有入座,只是侍立在霍元甲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目不斜视,身姿挺拔如松。
徐福贵给两人倒了两杯粗茶,茶水冒着淡淡的热气,在微凉的秋风中飘起袅袅白雾。
霍元甲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徐福贵身上,带着一丝真诚的欣赏:
“徐师傅今年不过二十出头,便已实打实踏入养真火境,一手薛家枪法更是深得沙场杀伐之妙,这份天赋,霍某活了四十多年,从未见过。
沈家那金猪邪祟阴寒诡异,能借百年生魂之力,寻常养真火境宗师遇上,也未必能讨到好处,徐师傅能将其逼得舍弃百年金身遁走,这份实力,足以跻身北方一流宗师之列。”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沉了下来,脸上的欣赏也被凝重取代:
“今日霍某前来,除了拜会徐师傅,还有一件关乎华夏气运的大事,想请徐师傅出手相助。”
徐福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粗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半个月前,北平地底的阴脉突然异动。”
霍元甲放下茶杯,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沉重,
“那阴脉是北方所有阴邪之物的源头,千百年来一直被龙脉镇压着。可不知为何,这次阴脉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无数阴邪之物从地底涌出,直奔景山后的龙脉祠堂而去。”
“镇守祠堂的三位宗师,都是成名多年的养真火境高手,拼死抵抗了三天三夜。
最终,武当的清玄道长力战而亡,少林的慧能大师和崆峒的云游子道长身受重伤,才勉强将阴邪挡在了祠堂之外。
可那阴脉口子越来越大,盘踞在阴脉深处的那尊大邪还未现身,若是等它出来,仅凭剩下的两位宗师,根本守不住龙脉。”
“龙脉事关华夏气运,一旦被阴邪玷污,天下必将大乱。到时候战火四起,民不聊生,不知会有多少百姓死于非命。”
霍元甲看着徐福贵,眼神无比郑重,
“我接到消息后,立刻联络了北方各地的武道宗师。形意门的李存义宗师,一手形意拳刚猛无匹,能破万邪;
八卦门的程廷华宗师,身法灵动,擅长游走袭杀;沧州八极门的李书文宗师,枪法通神,有‘刚拳无二打’之名。
我们四人都是养真火境,已经约好一同前往北平支援。”
“但对方势大,那尊大邪的实力远在金猪邪祟之上,我们人手还是不足。”他向前微微倾身,语气诚恳:
“徐师傅身怀养真火修为,又有克制阴邪的至阳枪法,正是我们急需的同道。所以霍某今日前来,是想邀请徐师傅随我们一同前往北平,共守龙脉祠堂。”
一旁的刘振声也跟着上前一步,对着徐福贵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洪亮:
“徐师傅!如今北平危急,多一位养真火宗师,便多一分胜算。那些阴邪残害百姓,涂炭生灵,还请徐师傅出手相助,救天下苍生于水火!”
徐福贵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他本不想卷入这些关乎国运的大事。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武师,只想安心修炼,提升实力,等日后实力足够了,再去海河深处找那金猪邪祟报仇,了结沈家的因果。
可他也清楚,覆巢之下无完卵。
若是龙脉真的被破,天下大乱,别说报仇,就连这津门城,也会变成人间地狱。
更何况,那金猪邪祟舍弃肉身后,正是朝着北平的方向遁去的,此去北平,既是守龙脉,也是找仇人。
“好,我跟你们去。”徐福贵抬起头,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什么时候出发?”
霍元甲脸上瞬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太好了!有徐师傅加入,我们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我们已经订好了明日一早七点的火车,从天津卫东站出发,直达北平前门站。今日徐师傅可以好好准备一下,处理好津门的事务。”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木牌,递给徐福贵。
木牌上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武”字,背面是精武门的纹章。
“这是精武门的通行令牌,拿着它,在北平城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找精武门的分舵帮忙。
分舵就在前门大街的武馆胡同里。
另外,那尊大邪手段诡异,擅长借阴邪之力蛊惑人心,制造幻境。
到了北平之后,我们一切行动听指挥,切勿单独深入阴脉,以免遭遇不测。”
徐福贵接过令牌,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他将令牌收入怀中,点了点头:“我明白。明日一早,我准时到东站与你们汇合。”
霍元甲又和他聊了几句关于北平阴邪的情况,以及几位宗师的擅长之处和脾气秉性。李存义性格豪爽,待人真诚;
程廷华心思缜密,行事稳妥;唯有李书文性格孤傲,脾气火爆,最恨别人轻视他的枪法,让徐福贵到时候多担待。
聊了约莫一个时辰,霍元甲便带着刘振声起身告辞了。送走霍元甲师徒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徐福贵走到廊下,拿起靠在柱子上的白龙枪。
冰冷的枪身贴着掌心,传来熟悉的触感。
他望向北方的天空,那里的云层格外厚重,仿佛有一团化不开的墨色,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他知道,那是阴邪的气息,也是金猪邪祟的气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天津卫东站便已经人声鼎沸。
背着行囊的旅客、挑着担子的小贩、穿着制服的铁路工人,熙熙攘攘,吵吵嚷嚷。
蒸汽火车头喷着浓浓的黑烟,发出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停靠在站台边,等待着发车。
徐福贵背着一个简单的布包,手里提着用厚布裹着的白龙枪,早早地来到了站台。
他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车头旁的霍元甲师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