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249节
热的。
罗川的喉结,滚了一滚,又滚了一滚。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石头仰着脸,看看娘,又看看眼前这个眼圈通红的高大汉子。
他不认得这个人。
可他手被拢着,暖烘烘的,他没有挣。
灶台那边。
罗长庚捏着旱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三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没磕出灰。
烟锅里本来就是空的。
老人转身,进了堂屋。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双筷子。
他走到桌边,把筷子摆在了桌沿上,摆得端端正正。
然后,用他那沙哑的嗓子,说了四个字:
“添双筷子。”
“吃饭。”
“哞~“
牛棚里,老黑把那颗断了角的脑袋,从栅栏上探了出来,朝着娃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石头被那声牛叫吸引,怯怯地望过去。
老黑又哞了一声,把头压得更低,凑到栅栏边上,一副任摸任揪的模样。
娃看看娘。
阿英点点头。
石头这才松开衣角,一步一步蹭过去,伸出小手,摸在了老黑的断角疤上。
老黑眯起眼,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把娃的短头发吹得乱翘。
石头咯咯地笑了。
这是他进这个院子后,第一声笑。
“咯咯!咯咯咯!“
鸡棚里,芦花和点子扑腾出来,围着娃转了两圈。
然后,芦花低头钻回窝里,用喙拨出一枚还温热的青壳蛋,顶在喙尖,一路小跑,滚到了石头的脚边。
点子有样学样,也把自己那枚滚了过来。
两枚蛋,并排停在娃的小布鞋前。
大半年前,它们也这样推过蛋。
那时推的,是二十文,是给小主人凑束脩的一份力。
如今推的...
是给小小主人的见面礼。
罗影站在堂屋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
读心术里,两道叽叽喳喳的声音,吵成一团:
“小主人!是小小主人!“
“像!嘴像!眼睛也像!“
“蛋给他吃!都给他吃!“
罗影的眼眶,热了。
他仰起头,眨了眨眼,把那点热压了回去。
......
傍晚,刘老二上门了。
这个精瘦的汉子,进门时的腰,弯得比往常低。
柳家那门“亲事“,被三老爷亲口以家风的名义断得死死的,他半分念想都没了。
高枝没了,女儿的名声还挂着,再一打听,罗家...如今可是连柳家三老爷都双手奉令的门户。
风向,彻底变了。
他搓着手,在院里讪讪地站了半天,学着当年张婶说和的话头,开了口:
“长庚哥...你看这事闹的...”
“娃都这么大了,咱们两家,这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么...”
“我看啊,挑个日子,把事办了就成。彩礼不彩礼的...都是虚礼,虚礼...”
话没说完。
罗川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这个在刘老二面前低了八年头的汉子,今天,头一次把腰杆,挺得笔直。
“刘叔。”
“彩礼,要给。”
“给足。”
刘老二一愣。
罗川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又慢又稳:
“八年前,我没本事,让阿英受了八年的委屈,担了八年的名声。”
“这份体面,我欠她的。”
“如今,得补上。”
“一文,都不能少。”
罗影从屋里走出来,接了一句:
“刘二叔,还有一桩。”
“婚书,要立。我去镇上请胡先生执笔,白纸黑字,明媒正娶,落在纸上。”
“我大嫂进罗家的门,要走大路,要放鞭炮,要全村看着。”
院门外,拄着拐一路跟来的刘瘸子,站在门槛边,听着听着,抬起袖子抹了把脸。
这个老街坊,当年在村口,给罗家的话留过余地。
如今,余地里,长出了圆满。
......
饭后,取名。
罗川蹲在院里,对着那张旧方桌,憋了半天,憋得满脸通红,最后一把拉住罗影:
“影子,你是读书人...你给娃取个,取个响亮的...”
罗影摇头,笑着把大哥的手推了回去:
“该当爹的取。”
“我...我肚里没墨啊...”
“取名不看墨。”
罗影道:
“看心。”
罗川挠着头,蹲在那儿,看着正趴在老黑背上咯咯笑的娃,看了很久很久。
八年。
他在码头扛包的八年,在地里刨食的八年,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八年...
他一直以为自己惦记的,是一个没了指望的人。
原来惦记的,是两个。
罗川站起身,嗓子发哑:
“就叫...罗念。”
“想念的念。”
“这八年,我天天念着他娘...往后,连他一起念。”
阿英背过身去,肩膀轻轻地抖。
罗长庚点了点头,把旱烟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好名。”
婚期,请胡先生翻了皇历。
择了黄道吉日,定在一个月后,秋收刚过,农闲。
夜里。
罗影躺在自己那间小屋的床上,听着隔壁院里,大哥和石头在数星星,一个教,一个学,笨嘴笨舌,笑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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