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24节
就在他思忖的当口,案头那只【筹宝貔】,又咂了咂嘴。
这回它肚子鼓得没头一回那么欢实,金毛抖了抖,懒洋洋地报了第二个。
“宋立,三十八两。”
李子诚在旁边,长长地“嘶“了一声,摇着头,满脸的感慨。
“集丰号的少东家,到底是有钱啊。”
他喃喃道:
“头一个,一百两。第二个,才三十八两。”
“这一脚下去,比旁人整整多迈出去一倍还不止。”
就是这一句。
一百两。
三十八两。
这两个数一前一后撞进罗影耳朵里,他心里头那点没断准的念头,忽然就落了地。
他懂了。
不是王健有钱。
集丰号是阔气,可第二个挑兽的宋立,三十八两也不是小数目。
真要只论谁家银子厚,未必就压不过集丰号。
王健却足足比第二名多砸了六十多两,把“头一个”这个位子,攥得死死的,半点不肯让旁人争。
肯下这样的死本钱,只为头一个挑,那便不是“挑”了。
是奔着一个早就看准了的物件去的。
而那物件值不值这一百两,他事先就得心里有数。
王健的爹,是商人,走南闯北的。
【赴死蚁】的来历、行情、那一条能通往【撼岳勇蚁】的路子,旁人不知道,做兽材行的,未必不知道。
连这一回潜鳞书院的入门御兽是【赴死蚁】,怕也是早早就漏进了集丰号的耳朵里。
罗影心里又转过一个弯。
头一堂课上,王健当众举手,问能不能自带御兽。
那会子罗影只当他是个仗着家底、想走捷径的胖墩。
如今回头再想......
王健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
心里头揣着这么大一个底,又是头一个要砸一百两的人,难免心虚。
当众问那么一句蠢话,被金教习驳得满脸通红,倒像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瞧着,就成了个除了银子一无所长、连规矩都不懂的二世祖。
这样的人,头一个挑走了最好的虫,旁人只会说一句“有钱人的运气”。
没人会想到,他是早就知道了。
罗影望着那道渐渐淡去的虚影,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不恼。
也恼不起来。
人家有人家的本钱,那一份“知道”,是集丰号几代人走南闯北、一文一文垒起来的家底。
此时,前世书本上所讲的道理,与当前御兽仙朝的规章制度,在他心中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知识。
在御兽的世界里,“知道”两个字比什么都金贵。
当然,光知道还不行。
还得有钱。
知识是道路,银子就是脚步。
有路却无脚,寸步难行。
王健是两者都占到了,知道,且可以负担起一百两。
他眼里看得出来,这五千只虫的深浅。
有的路通天,有的路到头。
但是他囊中羞涩,即使看准了,也无法去选。
空有一双眼睛,没有银子垫底,那条虫子还是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抓走了。
罗影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短褐,洗得很白,但是又补过多次。
六两银子。
他排在最后。
他没有什么不甘。
只是靠在木柜边,慢慢抬起眼睛看着柜子里最里面的一角。
那是谁都不曾多瞧一眼的角落。
在识海最深处,那本青铜色的《万兽衍策》,默默地翻过一页。
王健拿走的,是这五千只中可以被人们看见,最好的那只。
可有些路……
纵是集丰号的脚步,踏遍了南北...
纵是王健他爹的账本,记得再细...
也照样看不见。
他用眼睛,越过那一格格摆着【赴死蚁】的木柜前面,最后,落向了另一个地方。
就那么,定住了。
第11章 怕死的蚁
五千号人。
叫号原不是一件快事。
【筹宝貔】蹲在冯教习石几旁,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往外报。
报到出银子多的,它那张大嘴一咧,鼻翼翕动,滚圆的肚子便鼓胀一圈,金毛抖得欢实。
可名字越往后报,束脩越往下落,它鼓肚子的兴致便一点点淡了,到末了只懒洋洋地张一下嘴,把数目吐出来,连金毛都懒得抖一抖。
头一个王健,一百两,挑完便走了。
跟在后头三五十两的世家子、富户郎,也都是头一日里,欢天喜地挑了中意的兽,散了。
对这些人而言,所谓“五千挑五百”,不过是别人家的难处。
可对罗影和李子诚这样垫底的六两银而言,难处,才刚开了个头。
一天的工夫,悄没声地过去了。
冯教习这边点到的人,满打满算,才七百八十名。
报到的数目,落在了十三两。
十三两往后,还压着四千多号人。
罗影靠着木柜根坐着,识海里那本【万兽衍策】没歇着。
他这一日,把心思全用在了看兽上。
【食蚁兽】草人那一片,他早先盘过。
如今再一扫,那八九只守在最烈气味旁、半步不退的赴死蚁,已经一只不剩。
他并不意外。
七百八十个人,不是小数目。
头一拨有眼力、得了家里指点的,把最威风的几只挑了去。
后头的人哪怕一窍不通,瞧见前人都往那一处凑,聪明些的,自会跟着分析、跟着琢磨。
何况一只虫孤零零守在那最凶的草人脚边,本就显眼。
这是藏不住的。
好在这一日他没白耗。
趁着旁人都盯着那几只最显眼的,他闷头把【穿山甲】草人那一整片,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个遍,又筛出四只。
这四只身上那股无畏之心,半点不比食蚁兽那一片的差。
只是它们这会子吃饱了,懒洋洋地在草人旁遛弯,不守食料,也不张扬,瞧着和旁的虫并无两样。
看不破的,自然就略过去了。
罗影把这四只悄悄记在心里。
他打算歇口气,再去【啄虫鸡】那一片看看,那一片气味最淡,缩着的多是些没胆气的,可万一里头也藏着一两颗遗珠呢。
他比谁都清楚,自个儿垫底的次序,注定了只能捡漏。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饿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镜中天地里,并没人给他们备吃食。
几千号穷孩子,要在这一方天地里,干等着自己的名字被念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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