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157节
“头一条,束脩,全免。”
“第二条,每个月,书院发五两银子,叫养才银。”
“第三条,教习的私藏典籍随便看,禁术心得单独教。”
“整个书院十几位教习,亲传加起来,不到二十个。”
庞岳一口气说完,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
罗影听着,目光却落在了李子诚身上。
李子诚从“束脩全免”四个字出口起,就没再动过。
他保持着收拾术卷的姿势,一只手压在那本卷了毛边的册子上。
压得很紧。
指节都白了。
罗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年六两。
李家为了这六两,他爹李俿在柜台后头,拨了多少年的算盘。
那桩借银子的旧事,压了两家人半年。
而这世上,有一种学生,这六两,一笔勾销。
不光勾销,每个月,还倒发五两。
李子诚忽然开口了。
他问的问题,和王健问的路数,完全不同:
“庞师兄。”
“亲传的名分...教习凭什么点头?”
“看天赋,还是看...考核的名次?”
他问得很急。
问完了,自己也觉出了急,耳根微微一红,又低声补了半句:
“我是说...有没有个准数。什么样的人,够格。”
庞岳看了他一眼。
这位胖师兄虽然话多,眼睛却不笨。
他看出了这个瘦少年眼里的东西,语气放缓了些:
“没有准数。”
“可也不是没有迹。”
“你看秦师兄。他入学那年,考核名次,第七。”
“前头六个,家世都比他硬。”
“可金教习谁都没挑,挑了他。”
“为什么?”
庞岳挠了挠头:
“后来我们才咂摸出味儿来。
那年冬天,兽储库遭了鼠患,库里的兽粮糟蹋了不少。
旁人躲都躲不及,就秦师兄,带着他那只隼,在库房里蹲了七天七夜,把鼠窝掏干净了。”
“没人让他去。也没有嘉奖。”
“金教习就是打那以后,开始留意他的。”
“所以要我说...“
庞岳一摊手:
“名次是敲门砖。可教习收的,从来不是名次。”
“是人。”
李子诚压着册子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
他低下头,把册子仔仔细细地收进书箱,一句话没说。
可罗影看见,他合上书箱的时候,那两片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那副神情,罗影认得。
蒙学三年,每回考核前夜,李子诚都是这副神情。
那是把一件事,咬进牙关里的样子。
“不过啊...“
庞岳的声音又压低了一层,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向往:
“亲传,还不是顶。”
“秦师兄真正金贵的,是另一重身份。”
他左右看了看,吐出三个字:
“蜕龙班。”
王健翘着的腿放了下来。
“我爹念叨过一嘴。说书院里有个班,平常人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就是它。”
庞岳点头:
“蜕龙班,整个书院,就六个人。”
“个个都是教习的亲传。可这话反过来,不成立。”
“亲传近二十个,蜕龙班,只收六个。”
“亲传是教习点头。蜕龙班...是院长点头。”
“进了蜕龙班,隔一段日子,院长亲自指点。月银...五十两。”
这个数字砸下来,小圈子里静了一瞬。
王健的反应最快。
他在心算。
手指头在桌面上飞快地点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眼睛发亮:
“庞师兄,我给你算笔账,你听听对不对。”
“六个人,一人月银五十,一年下来,书院光这一项,支出三千六百两。”
“再加上院长的工夫,灵材的耗费...一年往少了说,五千两。”
“五千两,养六个学生。”
他往前一凑:
“书院图什么?这买卖的回头钱,在哪儿?”
庞岳一拍大腿:
“就等你这句!”
“回头钱,在大考。”
“三年一次的府学大考。一个县学,要是能考出一个大考前十...“
“那是要报到省里去的名次。书院的名声,院长的政绩,教习的前程,全在这上头。”
“书院早有章程。带出来的弟子,只要一个进大考前十,那位教习,重奖。”
“奖多少,没人知道。”
“可你看金教习就明白了。老爷子这个岁数,一个月三回地给秦师兄开小灶。”
“图什么?”
王健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明白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这不是养学生。”
“这是压注。”
“六个人,就是六注。押中一注,连本带利,全回来了。”
“我爹要是知道这章程...“
他咧嘴笑了:
“得说一句,这书院做买卖,比他黑。”
这话糙,理却透。
庞岳哈哈笑了,连桌腿边那只獾都抬起头,支棱了一下耳朵。
......
议论散了,各自归去。
罗影背着书箱,走在回舍的路上。
日头偏西,把书院的檐影拉得老长。
方才那一场闲谈,三个人听的是同一番话。
可罗影知道,三个人揣走的东西,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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