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136节
呼啦啦的,人就散了大半,各回各家搬东西去了。
赵老六扛着锄头,回头招呼了一句:
“川子!你家那几张桌子搬出来,不够的我那儿还有两张!”
罗川这才回过了神。
他愣了好一阵。
从李虎跪下来那一刻起,他的脑子就是懵的。
方才准备好的吵、准备好的骂,全没用上。
对方跪了,赔了,搁了礼,走了。
干干净净的。
他那攥了半天的拳头,慢慢松了开来。
指节有些酸。
他晃了晃脑袋,把那点没消化干净的东西先搁到一边,撸起袖子,开始搬桌子。
稻花村上一回这么热闹,还是三年前赵老六嫁闺女。
今晚这一出,比嫁闺女还大。
罗家的院子摆不下。
几张桌拼在一处,从堂屋里头一直排到了院门外的土坪上。
桌是借的。
三家五家凑来的,高矮不一,对不齐腿。
罗川拿几块劈柴垫在短腿底下,歪歪扭扭的,好歹稳住了。
碗筷也是借的。
各家各样,有粗瓷的,有豁了口的,有一只碗底还印着隔壁村窑上的戳。
菜,是各家端来的。
张婶蒸了一屉杂粮馍。
赵老六炒了一盘辣椒炒蛋,蛋搁得足。
刘瘸子的婆娘卤了一碟花生米,油汪汪的。
还有那几家平日里跟罗家说不上几句话的,也端了菜来。
有端酸豆角的,有端凉拌蕨根的,有一户甚至切了小半条腊肉。
腊肉搁在碟子里,油光水亮。
罗川端菜经过时,目光在那碟腊肉上顿了一下。
他认得这肉。
村西头孙老三家的。
孙老三家跟罗家隔了半个村子,平日里没什么往来。
前些天罗影骑【追风驹】回村那回,孙老三蹲在自家门口,还嘟囔过一句“指不定是借的”。
今晚他来了。
端了半条腊肉。
罗川把菜搁到桌上,没多想。
灯火不够使。
罗川从灶屋里翻出两盏快见了底的油灯,又跟隔壁借了三盏。
五盏灯搁在桌角,摇摇晃晃的,把那几张拼起来的桌面照得明一块暗一块。
够了。
庄稼人的席面,有灯就行。
张乡老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
掐着个不前不后的点。
他进院门的时候,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靛蓝褂子,头发拿水抿过了,服服帖帖的。
脚边的【镇宅猫】今晚没带。
这个细节,罗影注意到了。
张乡老平日里走到哪儿,那猫跟到哪儿。御兽和兽,形影不离,那是规矩。
可今晚他把猫留在了家里。
那猫搁在脚边,是威。
今晚来吃酒,不带威。
带的是面子。
张乡老进了院子,目光先扫了一圈。桌上的菜色看了一遍,来的人数了一遍。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堂屋门口。
罗长庚坐在那儿。
旧藤椅搬到了门口,面朝院子。旱烟叼在嘴上,一口一口地抽。
方才那一场哭,被他用一把旱烟和一记袖子,抹得干干净净。
谁也看不出来。
张乡老走上前,站定了。
停了一息。
然后做了一件事。
“罗老哥。”
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院子里好几个人的耳朵都竖了一下。
罗老哥。
不是“长庚啊”。
不是张乡老素日里那副带着几分长辈口吻的叫法。
是平辈之间,带着客气的称呼。
张乡老今年五十七。罗长庚今年四十九。
论岁数,大了八岁。
论辈分,在这村子里头,张乡老一直是叫罗长庚“长庚”或“长庚啊”的。
从来没有加过一个“哥”字。
今晚加了。
加得不动声色。
像是叫了半辈子似的,顺溜得很。
第70章 全场焦点
罗长庚叼着旱烟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望着张乡老。
那双被烟雾熏了半辈子的眼睛里,翻了一下,又平了。
他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冷着脸不接。
只是把旱烟取下来,在扶手上磕了磕灰。
“坐。”
一个字。
这个字,搁在以前,他是说不出来的。
张乡老来他家,他得站起来迎。
今晚,他坐着,说了这个字。
张乡老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从怀里摸出一个红纸包,搁在了桌角。
红纸叠得规规矩矩,四个角压得平整,拿一根细麻绳系着。
“一点心意。影子出了这么大的出息,全村跟着沾光。”
罗长庚没有伸手去拿。
张乡老也没催。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抽烟,一个端着粗碗。
过了一阵,罗长庚把手伸了出去,拿起那个红纸包。
掂了掂。
八百文。
他掂得出来。
罗长庚养了四十九年的定力,在这一掂之下,眼皮还是跳了一下。
八百文是什么概念。
他家老黑撞断了角凑出来的全部束脩,六两银。六千文。
这一个红包,顶了全家家底的一成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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