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中牛顿的不是苹果 第92节

　　人类在面对大自然的奥秘时会不自觉的生出向往之情，前提是不涉及公式——就像某位轮椅上的老者说的那样，每多一个公式，畅想书的销量就会减少一半。

　　李诚还在跟这仨人胡扯的时候，外边走进一道穿着白色大褂的银色身影。

　　“说得对。”

　　拉瓦锡情绪略微有点激动，李诚那话简直说进她心窝里去了：“现在光是原子假说就已经能解释很多现象，我相信在未来我们肯定能掌握物质的规律！”

　　她之前站在外边观察，主要是实验室里突然多出一群人让她有点疑惑，不过在确定李诚在其中，并听到他那一通对于化学的理解后，便按捺不住的走了出来。

　　吹b被熟悉的人撞个正着，李诚有点尴尬，不过幸好拉瓦锡没有揭露他整天不在剑桥的事实。

　　“咳咳，来的正好，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

　　李诚先是面朝拉瓦锡，一指身边那个大概是微服巡游的公主：“这位是维罗妮可殿下，不是恰好同名，就是那个如假包换的维罗妮可，旁边那位绿头发的姑娘则是她侍女。”

　　接着他又换了个方向面对维罗妮可，一指那位实验室的主人：“而她叫安托万-洛朗·拉瓦锡，是我们剑桥目前最有名的教授......之一。”

　　“维罗妮可殿下？”

　　拉瓦锡吃惊的睁了睁眼睛，她是真没想到眼前这位穿着一身样式普通的白色长裙的女子居然会是那个维罗妮可，不由有点紧张起来。

　　想了一会，她上前两步，扯着李诚的胳膊将一脸随意的他拽到一边，有点紧张地问道：“殿下怎么过来了，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还有为什么又这么多天不过来一趟？”

　　李诚压底声音道：“今天上午你又不在实验室，再说今天我遇到她也是碰巧——哦对还有，你声音太大了。”

　　“......直接叫我维罗妮可就行。”

　　维罗妮可将这两人毫无掩饰的窃窃私语听在耳朵里，她颇为无奈的摇摇头：“至于为什么来......因为现在空闲很多，就随便逛逛，你不用太紧张。”

　　拉瓦锡依旧有点紧张，她有些小埋怨的瞪了李诚一眼，才跟维罗妮可道：“抱歉，我这里条件不合适，没法招待殿下。”

　　“真的没事。”

　　维罗妮可摇摇头：“你看李诚不也很随意的样子吗？”

　　李诚替自己辩解道：“刚才是你说让我随意点的。”

　　拉瓦锡悄悄掐了李诚背后一下，低声警示道：“跟公主殿下说话时保持点尊重，小心被记恨上，以前我住巴黎时就因为一句话没说对，差点得罪了一位公爵家的小姐.......”

　　然而她的音调丝毫没有的压底，维罗妮可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只好有点哭笑不得道：“都说了真的不用太客气......算了，你习惯就好。”

　　如此一番闹腾的介绍后，拉瓦锡注意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她一指旁边从刚才起就一直默默无闻的乔安娜，疑惑道：“那这位呢？她难道也是位......额，尊贵的小姐？”

　　不，你真的想多了，这就是个有大病的普通姑娘......

　　李诚真的很想彻底无视掉乔安娜，但无奈这么个大活人一直一句话不说跟在身后，李诚走哪她跟哪，存在感简直快爆表了，想忽略都不行。

　　他扯扯嘴角，搬出那套已经说了好几遍的说词：“你就当她不存在就行，千万别问。”

　　“哦，好。”

　　虽然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但拉瓦锡还是接受了这个设定。

　　......

　　琼很快便牵来只实验用的黑狗。伴随她跟狗的到来，这间面积不小依旧变得有些拥挤，其造成拥挤主要成分从少到多分别为狗、男、女。

　　我特么为什么要在心里骂自己......李诚头次为自己的脑洞而感到卧槽。

　　因为拉瓦锡已经回来，于是接下来的乙醚效果展示便由她接手，琼在一边帮忙负责协助。

　　只见她先是用清水仔细洗净双手，接着才从黑色柜子中取出一个密闭的玻璃瓶。

　　在众人的观察中，瓶中储存有半瓶略带点褐色的透明溶液——乙醚这玩意虽然应该是无色无味，但这个时代的实验室条件比较简陋，因此得到的溶液中掺有很多杂质。

　　“这就是乙醚，由李诚命名。”

　　打从一开始实验，拉瓦锡的表情便从之前见到公主时的拘谨变得严肃，语气也变得庄重认真许多：“而我们在这段时间的实验中，发现它能让生物短时间内陷入昏迷。”

第一百三十一章 工作狂李诚

　　“使生物陷入暂时昏迷？”

　　听到李诚的介绍后，霍莉忍不住好奇追问。

　　李诚点点头，并详细解释了一遍：“对，只需要这小半瓶，就能让生物陷入暂时的昏迷。在这段时间内，不管对生物做什么都不会苏醒。”

　　霍莉为这效果啧啧称奇时，拉瓦锡已经找来一块干净的白布，屏住呼吸的将那小半瓶乙醚倒在上面，接着迅速捂到了狗鼻子上。

　　李诚替三人解释道：“乙醚的吸入效果比较好。”

　　霍莉想了想道：“如果喝下去呢？”

　　李诚答道：“可能会中毒，因为里面不光有乙醚。”

　　乙醚的起效很快，几人没聊一会，原本黑狗那精神十足的眼眸就逐渐变得涣散，结实的身体肌肉也变得似乎松软了不少。而大约三分钟过去后，更是双腿一蹬，狗眼一闭，直接昏迷在了地上。

　　“可以了？”拉瓦锡道。

　　“可以了。”琼缓缓吐了一口气，松开了对黑狗的钳制。

　　李诚见状，上前掰开了黑狗的一张大嘴，毫无顾忌的将手伸进锋利的上下犬齿之间，然后扭头对后面的观众道：“已经彻底昏迷了，你们也可以扒拉试试——不过待会记得要洗手。”

　　拉瓦锡跟琼早已对乙醚的效果见怪不怪（琼甚至都在自己身上试验过），都懒得伸手，而是让开位置让其他人上前。

　　于是霍莉这充满好奇心的小侍女当先冲上来，一开始她还有点小心翼翼，但在确定这条黑狗真的一动不动后便大胆起来，在狗头上四处乱摸：“居然是真的呀，一动不动了。”

　　维罗妮可虽然没摸，但也露出感兴趣的目光，点头称奇道：“真的很神奇。”

　　哦对，还有乔安娜，这蓝发姑娘终于没忍住，蹲在黑狗身边用手指头戳来戳去。

　　李诚看着惨遭蹂躏的黑狗，答道：“这是化学的力量。”

　　听到这话，自诩化学家实则目前是搬砖工的琼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腰板。而身为正经化学家的拉瓦锡却没多大反应，只是僵硬的微笑——实验状态结束，她重新开始紧张维罗妮可了。

　　接着又对昏迷的黑狗摧残一段时间后，霍莉跟乔安娜都失去了兴趣，一个重新站回维罗妮可身后，一个重新站回李诚身边——不知道的见到这一幕，怕是还以为这蓝发姑娘也是侍女了。

　　等到众人新鲜劲都过去后，维罗妮扭头询问李诚。

　　“你有什么打算吗？这个乙醚的看上去应该会很有用。”

　　“当然——我的想法是将乙醚在外科手术中推广开，使病人不用遭受强烈的痛苦。”

　　李诚晃了桌上还残留一点浅褐色液体的玻璃瓶，做出一个握刀的手势：“现在的手术现场跟杀猪的唯一区别就是死亡率不同，外科医生的水平好坏也很大程度取决于他们的手法速度而非准确度，外人评判他们的标准就是能否减少给病人的痛苦。”

　　“嗯。”

　　“但是，无论再快的刀也比不上这一剂麻醉来的实在，从此以后，病人再也不需要承受手术过程的痛苦，医生也不再需要过分苦练手速。”

　　李诚最后微笑补充了一句：“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你这句话跟我父王挺像的。”

　　维罗妮可似乎想到一件事，有点感慨：“他以前也跟我说过，要促进科学发展。”

　　“哦？”

　　李诚有点好奇。

　　这倒是个意料之外的好消息，虽然可能派不上什么用场。

　　“不提这个了。”

　　维罗妮可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道：“那么，需要我做点什么？还是说你今天真的只是单纯让我见识一下这个新奇的东西？”

　　“咳咳......碰巧，碰巧。”

　　李诚有点尴尬的咳嗽两声，其实他最初也只是隐隐有这个想法，但没有太多想——主要是剑桥其它地方他都不熟，没法装作经常去的样子。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如何让人相信乙醚的效果，以及不把一些其它原因产生的意外死亡归罪到乙醚头上。”

　　李诚耸耸肩，然后一指正在收拾现场的琼：“实不相瞒，虽然我们也在各种动物甚至抱着风险在自己身上实验过乙醚的效果，确认不超过三倍以上剂量几乎不会产生问题，但每个人体质不同，还是有可能有人不小心发生点意外什么的。”

　　被拉出来鞭尸的琼撇撇嘴，决定看在拉瓦锡老师的面子上不跟李诚计较。

　　“嗯，听起来问题确实有很多。”

　　维罗妮可沉思片刻：“看样子，你需要一些手术来证明乙醚的效果，但是又担心被别有用心的人污蔑，对吧？”

　　“差不多。”

　　李诚点点头：“我这边暂时没有太好的主意。”

　　“好吧，这个叫乙醚的确实很有用，我会帮忙想办法的。”

　　维罗妮可很好说话的答应下来，接着道：“但是我也有一个问题，你还忙的过来吗？”

　　“那就多谢了.......啊？”

　　李诚一愣，还真没听明白维罗妮可后半句在说什么——什么忙不忙的过来？

　　虽然肯定不能直接说出来，他这不挺闲的吗。

　　“难道你没有意识到吗？”

　　维罗妮可望向李诚的眼神变得有些柔和：“你现在要做实验，要同时管理肥皂厂跟剑桥，之前织布机的事也在忙活，现在又要弄这个乙醚.......你真的忙的过来吗？”

　　听完维罗妮可的解释，现场的其他人都愣愣的望向李诚，似乎才知道他一个人做了多少事。

　　除了乔安娜，她是知道剑桥的事基本都是他哥在负责，此时不由露出极其古怪的眼神。

　　顺便一提，处在一艘货船上的罗伊跟在尚在剑桥的米勒同时打了个喷嚏。

　　前者揉揉鼻子怀疑是货舱有些发霉，打算重新检查一遍货物。后者则是将其归咎于乔安娜，直接无视了。

　　“额.......”

　　李诚也没想到自己在维罗妮可心中居然是这么个工作狂形象，擦了下冷汗：“多谢关心，其实还好，还好.......”

第一百三十二章 港口

　　或许后世会这样记载：在1666年的那个秋天，英国皇室的公主、现代化学之爹妈齐聚在一间小小的实验室中，共同见证着乙醚第一次的实践运用。

　　这不光单单是病人跟外科医生们的福音，更象征着现代化学第一次进入人们的视线。化学家们在世人眼中的形象，也从此从'一群整天不知道在瞎捣鼓什么的古怪家伙’，变成‘一群虽然有点古怪，但还算有用的人’，受到人们的敬重。

　　人们应该还会在教科书上多加些额外的阅读理解，例如什么‘思想启蒙的开端之一’‘神学与科学的交界’，然后将这作为考试的重点，以此来突显这具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但现实情况绝对没他们想象的那么严肃跟庄重——这次会面的起因，只是某个剑桥校长居然对剑桥不熟，只好带来参观的公主去实验室吹b，好显得他不是那么渎职。

　　而且现场也不光只有记载的那三人，还有一只绿毛的蚂蚱精，一个同样绿毛的实验室搬砖工，以及一位脑子有点大病的蓝发姑娘......哦对，还有一条狗，黑的。

　　......

　　在随便闲扯了两句后，琼被李诚使唤着带维罗妮可去参观剑桥校园了，霍莉作为侍女跟着，于是实验室走了三个人，一下子空旷很多。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拉瓦锡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