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旅徒 第390节
除了拥有“铁臂”异能的江成运气不佳,首轮便遭遇了一名实力强劲、经验丰富的资深一阶武者,苦战不敌被淘汰之外,赵锐、徐明、陆辰、苏影、张千、叶天等人均凭借扎实的基础和突出的个人能力,顺利闯过了首轮。
到了晚上的时候,孙然的电话也响起,他普通二阶的实力,让孙然无比兴奋。
这代表着他做主对陆辰的百亿投资,已经获得了成效了。
“只是可惜,若是你没有参加边疆征召的话,或许可以留在炎土星当议员了。”
孙然一时间对于陆家人深恶痛绝。
陆辰倒是无所谓了,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是在后勤星上,不用直面战场,以他普通三阶的实力,完全不用太过担心生命安全。
至于陆家,他早忘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
……
短短两月,陆家的境遇已如从云端跌落泥潭。
家族资助被收回,陆年被直接流放至环境恶劣的108号城,陆光也因为之前的弄虚作假和牵联事件被一元集团毫不留情地辞退。
没了主要收入来源,房租、生活费的压力瞬间如山倾倒。
他们不得不搬离了原来还算体面的住宅。
蜗居在这间位于老旧贫民窟的城区、墙皮剥落、家具简陋、光线昏暗的出租屋内。
居住环境一落千丈,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破败与穷酸交织的气息。
全家彻底没有了稳定的活计。
高凤这个曾经只需操持家务、享受丈夫儿子供养的家庭主妇,如今成了家里唯一还有“行动力”的成年人。
为了养活家里剩下的几张嘴,她不得不放下所有过去的体面和矜持。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去城市边缘的垃圾回收区、废弃工坊附近,跟那些以此为生的拾荒者、贫民一起,翻找捡拾还能卖点钱的废金属、塑料、旧电器零件。
这对于常年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凤来说,不啻于一种酷刑。
她动作笨拙,眼神不好,经验更是为零,往往辛苦大半天,捡到的东西还不及旁边那些熟练拾荒者的一半多。
而且,在这种贫民窟区域鱼龙混杂,欺生排外是常态。
有好几次,她刚发现一点值钱的“宝贝”,就被几个眼神凶悍、身形邋遢的拾荒老手围住,言语威胁,甚至推搡抢夺。
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脸色煞白,瑟瑟发抖,只能眼睁睁看着劳动成果被抢走,连哭都不敢大声。
为了能继续待在那里捡垃圾,她还不得不向当地一个自封的管理头目缴纳所谓的“保护费”,今天卖完那点可怜的废品,换来的微薄收入,又被抽走了整整五成!
傍晚,高凤拖着疲惫不堪、沾满灰尘和异味的身子回到了那间冰冷的出租屋。
一天的屈辱、劳累和饥饿感几乎将她压垮,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酸痛。
然而,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场景却让她残存的一点心力瞬间化为怒火,直冲头顶!
昏暗的灯光下,陆洋正坐在那张她淘来的二手掉漆的旧梳妆台前,对着一面边缘有些破损的镜子,精心地描画着眼线,涂抹着鲜艳的口红。
她脸上妆容浓重,穿着一件虽然廉价但款式颇为性感的裙子,与这个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倒像是准备去参加什么灯红酒绿的聚会。
高凤气得浑身发抖,将手里装着今天剩下那点微薄收入的破布袋子狠狠摔在地上,声音嘶哑而尖锐地吼道:“我供你、省吃俭用让你去上大学,是为了让你好好读书,将来有点出息!不是让你整天打扮得像个妖精一样,跑去谈恋爱、鬼混的!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陆洋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透过镜子瞥了母亲一眼,脸上没有太多愧疚,反而带着一丝不耐烦。
她没有停下涂口红的动作,只是撇了撇嘴,道:“上大学?就凭我那烂成绩,就算勉强混到毕业,能有什么好工作等着我?去小公司当文员?一个月赚那两三千块,够干什么?够付这破房子的房租,还是够养活躺在那屋里装死的大哥?”
她朝着里间紧闭的房门努了努嘴,那里是陆光的房间,自从被辞退后,陆光就变得意志消沉,整天躺在床上,除了吃饭基本不出门,对家里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
高凤被噎了一下,想起大儿子的状态,心中又是一阵绞痛和无力。
陆洋继续说着,语气反而“理直气壮”起来:“妈,你有说我这功夫,还不如去好好说一说大哥!他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就算被辞退了,难道不能出去找点零工做?非要瘫在家里等着咱们娘俩养活?”
“我现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多出去转转,认识些人,万一运气好,碰到个不介意咱家现在这情况、有点钱又肯为我花钱的‘金龟婿’呢?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改变一下咱们家这要死不断气的环境!这难道不比死读书、然后找个两三千的工作强?”
高凤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有力的话语。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又被打开了,陆辉兴奋地冲了进来。
可是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了周围不对劲了。
陆辉脸上兴奋的表情渐渐收敛,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压抑的气氛,心头先是一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校服内侧口袋。
那里藏着他刚收到不久、来自几个小弟的孝敬,是他维持表面风光的“小金库”。
“难道自己的小金库被找到了?”这个念头让他一阵心虚。
他这些小金库是他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不想献出去让大哥陆光给祸害掉。
高凤将心中那股悲戚强行压回心底,转化为对眼前这个不省心的小儿子的怒气。
她看着陆辉那张还带着青春期稚气、却已沾染上市井油滑的脸,咬牙道:“这还没到放学的时间呢,你怎么就回来了?是不是又逃课了?你要是不想上学,那就干脆退学去打工去!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供不起闲人!”
“打工?”
陆辉一听这话,脖子下意识一梗,脸上露出抵触和轻蔑。
他怎么可能愿意去那种又累又脏、被人呼来喝去的地方打工?
他才十几岁,正是贪玩好动、追求面子和威风的年纪。
而且,现在全家都落魄得像阴沟里的老鼠,唯有他在学校里,靠着“我二哥是边疆征召的英雄,是先天异能者”这个半真半假、越传越玄乎的名头,俨然成了“大哥大”级别的人物。
在学校里面谁不捧着他?
谁敢不捧着他啊!
虽然家里的二哥陆辰早已跟他们断绝关系,但这并不妨碍陆辉在外面扯虎皮拉大旗。
那些不明就里、又想巴结“超凡者亲属”的学生小弟们,隔三差五就会“孝敬”他一些零花钱、零食甚至是他用不上的小玩意儿。
全家都陷入困顿、食不果腹的时候,也就他陆辉每天还能在外面沾点油水,维持着虚假的“体面”。
他的小金库,就是靠着这份狐假虎威的名头积攒起来的。
见母亲质问的是逃课,而不是发现他藏钱,陆辉心下稍安,那股在学校里被追捧出来的底气又回来了些许。
他挺了挺胸,立马辩解道:“我没逃课!是学校提前放学了!我二哥……咳咳,也就是陆辰他参加了青年杯赛,而且还是主力队员!今天下午学校组织观看了直播,比赛一结束,就直接宣布放学了,让我们……嗯,学习青年超凡者的拼搏精神!”
他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一丝与有荣焉的炫耀,仿佛那个在赛场上大放异彩的人真的还是他亲密无间的二哥。
他这么一说,原本弥漫在破旧出租屋内的绝望与争吵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高凤沉默了下来,脸上的怒气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那是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刺痛与悔意。
陆辰……那个被他们亲手推开、视为工具和累赘的二儿子,如今已经光鲜亮丽了吗?
这消息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这个曾经由他支撑、如今却因失去他而迅速崩塌的家庭每一个成员脸上。
而一直对着镜子描眉画眼的陆洋,手中的动作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她猛地转过头,妆容精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错愕,眉头挑起:“陆辰参加青年杯赛了?你确定?还主力?”
她最近沉迷于如何包装自己、寻找金龟婿改变命运,对外界所谓的青年杯赛官方直播并无多少关注,学校的消息她更是早就抛之脑后。
毕竟大学管理的并不严格。
陆辉见成功转移了话题,甚至吸引了姐姐的注意,声音更大了些:“当然确定!全校都看了直播!我们13号城的队伍,首战告捷!虽然……虽然我没太看懂具体怎么打的,但解说一直在夸咱们队伍实力强,有王牌!”
他含糊了一下具体的战斗过程,毕竟以他的层次和注意力,更多是看个热闹和结果。
陆洋撇了撇嘴,重新转回头看向镜子,但眼神已经有些飘忽,嘴上却习惯性地刻薄道:“你们今天没看新闻吗?家里现在这情况,谁有空、有钱去关注那些?”
他们连温饱都成问题,曾经那个可能带来荣耀和改变的家庭成员,早已被他们亲手割裂,其辉煌与他们再无瓜葛。
然而,她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涟漪。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那样对陆辰,如果他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那么如今他青年杯赛主力队员的身份、可能带来的关注度和潜在资源……
是否也能惠及这个家庭,至少,不会让他们沦落到如此地步?
但这想法也只是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便迅速消散,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如果,可是这些如果,也都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陆洋看得很开,早以前她就没有想过攀着家里人飞黄腾达,现在也是一样,她的目标一直都很明确。
钓一个金龟婿!
只是,心中有些可惜,青年杯赛……一定有很多没有结婚的青年超凡者吧?
若是没有和陆辰闹翻的话,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通过陆辰的人脉,结交更高一层次的金龟婿了?
“不对,这小子……这段时间感觉胖了不少,难道是……”
陆洋又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了陆辉。
她总觉着这个老四有事瞒着她们。
陆辉没有注意这么多,一说起陆辰,他就兴高采烈了起来,手舞足蹈,唾沫横飞,仿佛陆辰在赛场上的荣光也有他的一份。
“你们是没看到,二哥……呃,陆辰他出场的时候,那气势!虚拟镜头都给特写!对手还没开打就怂了三分!解说员都夸他是13号城的‘明日新星’!”
“虽然我没看懂具体怎么赢的,但赢了就是赢了,全场都在欢呼咱们13号城的名字!我们学校那些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今天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越说越起劲,脸上泛着红光,那是一种与有荣焉、狐假虎威带来的扭曲快感,暂时冲淡了家中的愁云惨雾。
他甚至得意地摸了摸自己校服内侧略显鼓囊的口袋,那里面小弟们今天额外孝敬的庆祝费,让他感觉腰杆更硬了。
“……所以我说,咱们家以前真是瞎了眼,放着这么有出息的二哥不……”
“砰!”
一声粗暴的开门闷响,粗暴地打断了陆辉滔滔不绝的炫耀。
里屋那扇一直紧闭的、漆皮剥落的破旧房门被猛地拉开,一个佝偻、颓废的身影堵在门口。
正是陆光。
他头发油腻蓬乱如同鸟窝,胡子拉碴几乎盖住了半张脸,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双眼里充斥着烦躁、阴郁和一种被现实打击后的麻木与戾气。
他身上还穿着几天没换的皱巴巴睡衣,散发着一股酸腐的惰性气息。
他死死地盯着还在兴头上的陆辉,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要说话去一边说去!别打扰我!烦不烦!”
若是以前,陆辉被大哥这么一瞪,多半会缩起脖子,悻悻地闭嘴。
毕竟在这个家里,陆光曾是全家倾注心血、寄予厚望的“长子”、“一元集团的未来”,地位仅次于陆年。
但现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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