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旅徒 第295节

　　……

　　翌日，入夜。

　　曹国王都。

　　乌云滚滚，闪电劈开了夜幕。

　　“陆辰，你当真一人前去？”侯伯担忧的问道。

　　严博也皱眉道：“陆兄，孙之青有捆仙绳在手，专克神器与真气，你孤身犯险，太过凶险。”

　　陆辰摆了摆手，心意已决：“我自有分寸。此次入宫，主要为了探明曹王虚实，确认孙家对王宫掌控到了何种地步。即便一时被困，也无性命之忧。”

　　他看向两人，语气带着安抚：“你们也无需过于担心。若我一时半刻未能出来，你们也不必强闯。我自有保命之法，不会出事。你们只需按原计划，在外围制造混乱，牵制部分守卫注意力即可。”

　　见陆辰态度坚决，且说得成竹在胸，侯伯与严博对视一眼，虽仍忧心忡忡，但也只能点头应下。

　　陆辰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身影一晃，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朝着曹国王宫方向潜去。

　　凭借对孙家布防的了解，陆辰轻易避开了王宫外围的明哨暗岗，来到了曹王朱桓的寝殿附近。

　　他并未直接闯入，而是先观察殿内情形，看到了曹王手腕上那若隐若现的捆仙绳痕迹，也感知到了帷幕后那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

　　他心念一动，故意泄露了一丝气息，惊动了殿内之人，然后推门而入。

　　“在下陆辰，见过曹王。”

　　陆辰拱手，语气平淡，目光似无意地瞥了一眼那厚重的帷幕，“听闻曹王近日身体不适，特来探望。只是……看来曹王这‘病’，并非风寒，而是身边有‘恶客’缠身，不得自由啊。”

　　曹王朱桓脸色一变，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陆辰却没有去管这个所谓的‘王’的反应，而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声音清晰，带着几分讥讽：“孙家……呵，甲子之前投靠而来，两代人便爬到了上卿之位，连一国之君都要看其脸色行事。如今更是变本加厉，连王宫都成了孙家的私宅，君王成了提线木偶。这等行径，与窃国何异？只是不知，孙家这百年根基，是曹国的根基，还是……昆吾宗安插在七国的一枚钉子呢？”

　　“放肆！”

　　一声怒喝从帷幕后炸响。

　　孙之青再也按捺不住，身影如电般闪出，脸上布满寒霜，眼中杀意沸腾。

　　陆辰不仅潜入王宫，更当着他的面如此羞辱孙家，揭穿底细，这让他如何能忍？

　　“陆辰！你找死！”

　　孙之青手腕一抖，赤金色的捆仙绳如灵蛇出洞，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射陆辰。

　　陆辰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之色，仿佛没料到孙之青会在此处，更没想到他会突然暴起出手。

　　他脚下一点，身形急退，同时挥掌拍出，一道真气掌风迎向捆仙绳。

　　然而，这“反抗”在早有准备、含怒出手的孙之青面前，显得徒劳而无力。

　　捆仙绳光芒一闪，轻易撕裂了掌风，以更快的速度缠绕而上，瞬间便捆住了陆辰的双臂和身躯。

　　“哼！区区伎俩，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

　　孙之青冷笑，手腕一收，捆仙绳骤然收紧。

　　陆辰闷哼一声，似乎被绳索上蕴含的奇异力量压制，体内真气运转顿时滞涩，挣扎了几下便“无力”地停了下来，脸色“苍白”。

　　“这……你这是什么！”陆辰脸色‘惊恐’非常。

　　“此乃捆仙绳，我昆吾宗神器之一！专克真气神器，你那裂地斧，此刻不过废铁罢了。”

　　孙之青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捆仙绳束缚的陆辰，眼中尽是冰冷与嘲讽。

第253章 王宫套话，移花接木！

　　“陆辰啊陆辰，你竟敢只身前来，真是自不量力！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不成？”

　　孙之青手持长刀，冷笑道：“不管你有何盘算，今日也休想走出这座宫殿了。”

　　曹王朱桓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大气不敢出。

　　陆辰闻言，也索性不装了，他脸上的惊恐神色消退，露出云淡风轻的笑容，道：“你当真敢杀我？天地盘的预言……你忘记了？”

　　孙之青闻言却不屑一顾道：“你不死，你就是最大的可能性是预言上的人，可若是你死了……那你就不是！仁心神医而已，我想让淮水之畔出现几个仁心神医，就出现几个仁心神医！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呵呵……哈哈哈！孙之青啊，孙之青，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你也就骗骗你自己得了吧！”

　　陆辰忽然哈哈大笑道：“我杀了你亲弟弟，所以你想杀我，这无可厚非，可是你……真的敢杀我吗！？”

　　陆辰又重复了一遍话，双眸凝视孙之青。

　　后者有些恼羞成怒，挥刀劈在了陆辰的脖颈处，锋利的刀芒在陆辰的脖颈处，留下了一道红线：“这有何不敢！”

　　“那就直接动手杀了我便是。”

　　陆辰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脸上的笑容依旧。

　　孙之青心中杀意翻腾，但想到崔言的交待以及陆辰可能还有的价值，强行压下立刻将其格杀的冲动。

　　他寒声道：“你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哪怕你是预言上的那人又能如何？我虽然不能杀死你，可能折磨你，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陆辰虽被缚在铁椅上，闻言却嗤笑一声，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嘲弄：“折磨我？呵呵……孙上卿，何必自欺欺人？你若真有胆量杀我，刚才那一刀为何不砍下来？”

　　他模仿着孙之青先前色厉内荏的语气，“你真的敢杀我吗？……你不敢。你只会在这里色厉内荏地叫嚣，像个被主人拴着链子，只敢对链子之外的猎物狂吠，却半步不敢踏出圈外的……狗。”

　　“你说什么？！”

　　孙之青脸色瞬间铁青，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出，捆仙绳骤然收紧，勒得陆辰骨骼咯咯作响。

　　陆辰神色却丝毫不显露痛苦，语气也愈发尖锐：“我说你胆小懦弱，明明恨我入骨，却连亲手为弟弟报仇都不敢！

　　为什么？

　　因为你的胆子，你的生死，你孙家在曹国所谓的‘百年根基’，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撕碎的纸！

　　你，还有你们孙家，不过是乖乖听从三宗号令，看管这片‘养殖场’的一条看门狗罢了。昆吾宗让你往东，你敢往西吗？他们让你看守曹国这枚‘棋子’，你敢让这颗棋子跳出棋盘吗？”

　　“放肆！你懂什么！”

　　孙之青被彻底激怒，尤其是“看门狗”、“养殖场”这些字眼，戳破了他心中不愿承认的某些事实。

　　他猛地揪住陆辰的衣领，低吼道：“三宗掌控天下，维持千年平衡，自有其深意和不得已！你以为这天下是谁都能随意搅动的吗？天真！”

　　“深意？不得已？”

　　陆辰冷笑，步步紧逼，“无非是害怕‘域外天魔’，害怕‘神器归流’，害怕有人打破你们精心维持的‘平衡’罢了。可这平衡是什么？是七国永远匍匐，是神器血脉垄断，是所有人从一出生，命运就被划定好的牢笼！”

　　他死死盯着孙之青的眼睛，声音低沉，但却充满压迫感：“你们三宗，手握神器，足以镇压一切。你们高居昆吾山、须陀林、悬空峰，俯瞰天下，自诩为执棋者，将这天下众生、七国王室、三宗五派乃至所有神器适配者，都视为棋局中的一部分！”

　　孙之青呼吸一窒，陆辰的话仿佛揭开了最深层的帷幕。

　　他眼神闪烁，既有被说破的惊怒，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无形“棋局”的无力感。

　　陆辰捕捉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继续用讥讽而冰冷的语气说道：“说到底，在这幅由三宗亲手布下、笼罩了千年的大棋局里，谁又能真正跳脱？你们昆吾宗，你们三宗，或者说……你！看似是执棋者，可焉知自己不是另一局更大棋局中的……棋子？

　　你维护这僵死的秩序，防止任何人‘完美融合神器’，究竟是真的为了天下苍生，还是仅仅因为……恐惧？恐惧出现超越掌控的力量，恐惧失去你们高高在上的位置？”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而其他人，如你，如我，如田丘，如那死去的项天南，乃至七国君王……在这棋局里是什么？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就是在失去价值后被随手丢弃的弃子谁能逃脱？你以为你现在成为上使，就能从棋子变成棋手？

　　笑话！

　　你只是从一枚普通的棋子，变成了一枚……镶了金边、自以为重要的棋子罢了！你的生死，孙家的存亡，在真正的巨擘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孙之青被这番话震得心神动摇，捏着捆仙绳的手青筋暴起，却一时语塞。

　　他下意识反驳：“三宗是天下真正的掌控者！手中更有陆地神仙级别的后手！这天下众生，谁不在这幅棋盘内？谁都不能跳脱！”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自己竟将三宗的隐秘脱口而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陆辰眼中精光一闪，知道自己的刺激奏效了，却仍故作不屑：“哦？陆地神仙级别的后手？那又如何？在这棋局里，三宗虽在局中，可同样也是执棋者，而我们……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棋盘上的尘埃！可你孙之青，连尘埃都不如，只是执棋者手中的一根……用来拨弄棋子的小木棍罢了！”

　　孙之青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死死瞪着陆辰，眼中杀意翻腾。

　　片刻后，他呵呵一笑，道：“差点被你绕进去了，棋子不棋子的，又有何关系？总归，我现在才是自由人，而你……只是我的俘虏罢了！”

　　他脸上带着嗤笑，嘲弄道：“你若是老实听话，或许还会有自由，可若是不听话的话……”

　　他没有继续向下说，可含义却是显而易见的。

　　陆辰虽被缚，面色却带笑：“孙之青，你既知我是棋子，可知田丘为何选我？”

　　“田丘老贼妄想借你裂地斧重立曹国，灭吴楚根基！妄图摆脱三宗控制。”

　　孙之青俯身逼近，捆仙绳骤然收紧，“可惜他不知我三宗到底是有什么！”

　　“不就是陆地神仙级别的后手吗？这又如何？”

　　陆辰不屑：“你们能拿出来吗？不说其他的，就说你，你知道你们宗门的暗手是什么吗！？还有那上古的域外天魔之灾，你又知道多少？这些隐秘你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是三宗之人……啧啧！果然，看门狗就看门狗！”

　　“住口！”

　　孙之青被彻底激怒，捆仙绳几乎要将陆辰的化身勒断，“你以为我真的一无所知？千年前那场大战，若非我三宗祖师与七国先祖拼死抵抗，这方天地早已沦为域外天魔的猎场！那些天魔乘坐星舰降临，目的便是掠夺此界本源与神器之力！”

　　他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恐惧交织的光芒：“我昆吾宗万物鼎，须陀宗再生木，悬山宗浮空山……乃至七国神器，皆与那场大战有关！三宗祖师留下后手，便是为了天地盘重……”

　　话到此处，孙之青猛然住口，脸上的怒容转为冰冷的嘲弄：“呵……陆辰，你以为用这等粗浅的激将法，便能从我口中套出三宗真正的核心隐秘？未免太小看我了。你的目的，无非是想知道更多关于域外天魔、关于三宗底牌的事情罢了。可惜，激将法对我无用！”

　　被捆仙绳束缚的“陆辰”闻言，脸上那惊恐、愤怒、讥讽的神色忽然尽数褪去，化为一种极其怪异的平静笑容，嘴角勾起一抹令孙之青心悸的弧度：“激将法有没有用……那只有使用者才知道真正的目的。”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噗——！”

　　被捆在铁椅上的“陆辰”身躯猛地膨胀，随即轰然炸裂，化作一滩暗红色、兀自微微蠕动的血肉，顺着捆仙绳的缝隙流淌满地，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不死肉化身？！”孙之青瞳孔骤缩，暴退数步，心中警铃大作。

　　难道……

　　从始至终，进入这寝殿的，都只是陆辰用不死肉制造的化身？

　　他的真身根本未曾出现？！

　　不对，他不是融合了裂地斧吗？

　　怎么还会有不死肉在身上！

　　他已经被不死老人给拿下了？

　　若不然的话，这里怎么会有不死肉的化身！

　　这个念头刚起，孙之青便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四肢瞬间酸软无力，体内真气如同凝固的冰块，难以调动分毫。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靴底不知何时已浸染了一片不起眼的暗色水渍，正散发出怪异的甜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