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大航海:我的潜艇好像活了! 第154节
他也没有试图探问对方董妙武为何收到类似要求——
在摸清对方底细与意图之前,隐藏自己与董妙武的密切关系;
或许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成为意想不到的隐藏优势或关键筹码。
…
与此同时,在迷雾海域那永无止境的灰蒙深处,某个未知的区域内。
“小妹妹送我的郎啊,送到了大门东啊~”
浓郁得化不开的雾气中,一艘造型奇特、若隐若现的船只正缓慢的朝着一个方向航行。
这艘船通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
船体、桅杆、风帆……其材质看上去竟仿佛是由无数厚薄不一的、坚韧的纸张层层裱糊、压制而成,带着一种脆弱而诡异的美感。
这正是【云笺舫号】。
此刻,在纸船那同样显得单薄而奇特的甲板上,一个穿着一身与这艰苦航海世界格格不入;
质地柔软、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衫,面容普通却带着几分精明与市侩气息的中年男人;
正一边心不在焉地哼着跑调的小曲,一边有些紧张地盯着他面前一张低矮的案几。
案几上,平整地铺着两张白纸,中年男人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其中一张在纸面上写着透明的沈字的白纸。
那白色的纸,黑色的字,和跑调的破锣嗓子,在这诡异的纸船背景下,构成一幅有些惊悚的画面。
这哼着荒腔走板小调的中年男人,正是张清明。
...
他看到沈白那边通过胡静写下的、毫不客气的连番追问,脸上不禁泛起浓浓的苦笑;
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那其实并不存在的冷汗,低声嘟囔抱怨道:
“唉,张爷我这次还真是接了个糟心又烫手的活儿啊...早知道这位沈白沈大兄弟这么难缠;
疑心病重得跟个筛子似的,我还不如当初主动请缨去联络那个叫什么亨利的洋鬼子呢,林美女那边可是早就完事了,少费了多少口水...
这位沈爷,果然跟潇白那斯事先提醒的一样,心思深得很嘞,不好糊弄,被迫害妄想症也重得很嘞......”
抱怨归抱怨,但张清明手上的动作和专注度却丝毫不敢放松。
他降低了哼唱的声音,开始摇头晃脑,双眼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着;
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颇为怪异,仿佛癫痫发作前兆,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精妙的感知。
十几秒后,张清明那原本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却又带着点无奈的确认光芒——
因为他通过某种方式、与那张白纸紧密相连的感知,清晰地“感觉”到了;
在距离遥远到骇人的海域的另一端,沈白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在另一张作为“接收器”的白纸上,放置了一件符合标准的遗物!
(事实上,沈白确实刚刚从巴布鲁手中接过那件从仓库角落里翻出来的、名为【生锈的鱼叉头】的普通遗物,然后示意胡静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第二张空白白纸的中央)。
“得,活儿来了......”
张清明叹了口气,面上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抗拒;
但最终还是认命般地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在书案下的一个箱子里摸索着,最终取出了一个大约五十几公分高;
瓶身粗糙、呈现出暗黄色、而瓶口内部却漆黑如墨、仿佛连接着未知空间的奇异瓦罐。
...
张清明双手有些颤抖地捧着瓦罐,如同捧着某种极度危险的不稳定爆炸物。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才将一只手缓缓探入那漆黑的宛若深渊般的,深不见底的瓶口。
第一百七十四章:为什么总要滴血?滴点别的不行吗?
摸索片刻后,张清明极其谨慎地、用指尖,从瓦罐之中拈出了一枚造型古朴的戒指。
那戒指的外观材质看上去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色骨质或石质光泽。
戒圈光滑,没有任何雕花纹饰,戒面上镶嵌的那块同样灰白色的宝石,表面倒是异常的光滑。
张清明屏住呼吸,先是取出了一个支架,然后将这枚灰白色戒指放在了支架上,随后才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另一张空白的、作为“传送”载体的白纸正中央。
下一刻,张清明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殉道般的惨然。
他先是连续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仿佛在为接下来的动作积攒勇气和力量。
然后,只见他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在自己身穿的那件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衫衣角处,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搓、一捻!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看上去是布料的衣角,在他指尖竟然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
自动分离、卷曲、塑形,眨眼间便形成了一根长约十公分、中空、尖端锐利无比的“针管”!
那针管通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纸质质感,针尖闪烁着寒光,却又带着纸质物品特有的;
仿佛一碰即碎的脆弱感,整体造型诡异而扭曲,仿佛不应存在于现实之中。
张清明又深深地、仿佛最后一次般吸了一口这迷雾海域冰冷而污浊的空气,脸上闪过一丝决绝和即将承受巨大痛苦的预知。
他猛地用左手扯开自己胸前的白色衣襟,露出了不算健硕、甚至有些瘦削的胸膛,皮肤因紧张而微微起栗。
随后,他做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举动——
只见他双手紧紧握住那根凭空搓捏出来的、纸质尖锐针管,将闪烁着寒光的针尖;
对准自己左胸心脏搏动最剧烈的位置,眼神一狠,牙关紧咬,双臂猛然发力——
“噗嗤!”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令人牙酸齿冷的、类似湿润的厚纸被强行刺破的怪异声响,在寂静的纸船甲板上突兀地响起!
那根看似脆弱的纸质针管,竟然真的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
毫无阻碍地刺破了他胸前的皮肤、肌肉组织,然后精准无比地、深深地扎入了他的心脏!
“呃——嗬!!”
张清明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般,剧烈地颤抖、痉挛了一下!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他身上那件纸衣,毫无血色,大颗大颗冰冷的汗珠如同瀑布般从他额头、鬓角渗出、滚落。
他的喉咙里发出极度压抑的、如同破旧风箱竭力运转般的、破碎而痛苦的嗬嗬声,眼球因剧痛而微微凸出。
随着心头精血被那诡异的纸针缓缓抽取,张清明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萎靡、衰弱下去。
更令人毛骨悚然、san值狂掉的是,他身上的变化并不仅限于此!
他身穿的那件白色长衫,以及衣衫下裸露出的部分胸膛皮肤,竟然开始同步呈现出跟纸张一样的灰白色!
并且,这些部位开始如同暴露在岁月长河中经历了千百年风化的古老纸张一般;
质地变得干燥、脆弱,边缘处开始微微卷曲、起皮,继而化作细小的、灰白色的纸屑;
悄无声息地从他身上剥落、飘散在甲板冰冷的空气中!
仿佛他整个人,正在从血肉之躯,不可逆转地向着某种非人的、纸质的存在可怖地转变!
...
“孔潇白,你救了张爷我一命,张爷就为你拼命百次!”
张清明强忍着心脏被穿刺带来的钻心剧痛,以及血液连同某种本质正在被强行抽离所带来的极度虚弱和灵魂层面的恐惧感;
用尽全身剩余的力量,双手死死稳住了那根深深扎在自己心口的纸针尾部。
只见那中空的纸质针管管道内,一股殷红中却奇异地点缀着无数细微、闪烁的白色杂质的粘稠血液;
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仍在跳动的心脏中,缓缓地、持续不断地抽取出来,注入并充盈着那根苍白的针管。
随着这蕴含着奇异白色的血液不断流失,张清明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呼吸变得如同游丝;
他身上的“纸化”现象也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快,范围不断扩大;
仿佛他作为“人”的存在基础,正在被这恐怖的仪式一点点地抹除、替换。
终于,当那根苍白的纸针被他的心头血彻底灌满,针管内再也容纳不下一滴时;
他猛地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嘶哑呜咽;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双臂肌肉贲张,
下一刻,他急忙颤抖着,
...
“嗬…嗬…嗬——!”
张清明瘫软在冰冷潮湿的甲板上,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只能依靠本能张大嘴巴,贪婪却又无力地攫取着空气中的氧气。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响。
他本来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神,重新恢复了焦距。
张清明勉强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心口。
那里并没有鲜血淋漓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其诡异的伤口——
皮肉仿佛是如同被撕开的陈旧书页,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毛边。
没有血液流出,只有一缕缕如同碎裂的纸屑般的物质缓缓飘落。
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壁垒,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昏厥。
时间紧迫,每耽搁一秒,成功的几率便会流逝一分。
他颤抖着抬起右手,那只握着由自身力量凝聚而成的“纸针”的手,此刻却重若千钧。
原本空心的纸针内部,此刻已灌满了他从那“纸化”心口中强行抽取出的蕴含奇异白芒的心头血,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热。
张清明将纸针的尖端,先是特意避开了戒指,然后颤巍巍地对准了身前桌面上那张平铺着的、托承着那枚灰白色戒指的白纸。
与此同时,他干裂的嘴唇开始艰难地翕动,一段音调古怪、音节晦涩;
仿佛不属于任何已知人类语系的咒文,断断续续地从他喉间挤出。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沟通虚无、献祭自身的疯狂与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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