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游戏为何有历史感 第399节
毕竟抡语都已编译完成,总得找些NPC试试反应、看看效果。
如今NPC马融与他一众弟子主动送上门来,焉有不去之理?
.....
次日。
王扬墨缓步行至NPC马融的府邸门前。
二人皆已是垂垂老者,NPC马融更是须发皆白,长须垂至胸前,拄着一根藤木拐杖,步履迟缓。
见王扬墨前来,他抬眼含笑,拱手招呼:“王兄,别来无恙。”
王扬墨亦拱手回礼,声线沉缓:“别来无恙。”
几句简单寒暄过后,NPC马融侧身引着他往府内厅堂走去,一路行来,望着庭中枯木,不觉抚须慨叹,满是沧桑:“光阴如梭,白驹过隙,我时常梦回当年,与你同处东观藏书阁校书论学的日子,可如今……你我皆已是垂暮之人了。”
听得此言,王扬墨心头一动,骤然想起那位昔日谆谆教诲的妇人,神色微变,连忙蹙眉摆手:“旧事不必再提。”
说话间,厅堂已近在眼前。
NPC马融抬手虚引,笑意温厚:“王兄,请进。”
“请。”
厅堂宽敞轩朗,两侧整齐铺着学子听讲的蒲团席垫,正中悬着一袭素白绛纱,将厅堂隔作前后两室。
纱帐之后,隐约可见数名身姿曼妙的女子执笙抱琴,静立待命。
NPC马融面露几分自得与炫耀,扬声笑道:“王兄观此光景如何,这便是我近年悟出的授徒之法,高堂设座,绛纱为隔,前授生徒课业,后列女乐相伴,岂不妙哉!”
话音方落,他微微颔首,纱帐内的乐师当即轻拨丝弦、缓吹竹管。
“噔~噔~噔~”
清越悠扬的乐声漫溢开来,婉转和缓,闻之令人心神微漾。
NPC马融抚须笑问:“王兄觉得如何?”
王扬墨面色骤然一沉,当即厉声斥道:“此等行径,有失礼数之极,你一生浸淫儒学,以师者自居,怎可行这般荒唐奢靡之事,丝竹女乐环绕身侧,学子身处此境,又如何能静心向学、恪守儒道?”
他言辞凌厉,义正辞严,竟一时忘了自己心底那点不曾示人的偏私杂念。
NPC马融当即扬声反问,神色不见半分愧色:“王兄此言未免偏颇,我一生钻研儒门经典,难道便不能寻些雅趣享受享受?”
他话音落下,条理分明,句句皆似占着道理:
“且不说声乐可消解终日讲学的枯燥,令诸生凝神专注,将乐声融入讲堂,本就暗合古贤‘礼乐相济’的深意。”
“再者,身处这般情境,更能窥见一人的心性品行,我座下弟子,卢植、郑玄之辈,皆是专心听讲、目不斜视,何曾为外物所扰?”
一番冠冕堂皇却又无从辩驳的言论,竟说得王扬墨一时哑口无言。
他本以为自己新解的抡语,已是惊世骇俗、足够出格,没料到眼前这老东西,竟也不甘守旧,硬生生将正统儒学与纵情声色糅合一处,另辟出这般荒诞又自成一说的授徒之法。
当真是……牛哔!
NPC马融见状,连忙话锋一转,避开方才的争执,笑着问道:“听闻王兄近来竟对道家之学生出兴致,莫非是分心旁骛,荒废了儒学课业?”
王扬墨神色坦然:“并未荒废,反倒在儒学一道上愈发精进,尤其是论语,我参考孔夫子东游列国的典故轶事,仔细推演,潜心编纂出一套新解,足以颠覆历来的传统注解。”
“嘶......”
NPC马融双眼骤瞪,身子猛地一僵,竟直直僵在原地,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论语注解沿用数百年,代代相承,从未有过颠覆性突破,王兄竟能另辟蹊径,编纂出新解,足以进入大儒之列,稍后王兄务必为我与门下弟子讲说一番,也好让我等大开眼界!”
王扬墨淡淡点头,神色从容不迫:“好说。”
片刻光阴,转瞬即逝。
只见一男一女二位NPC并肩走入厅堂,男子丰神俊朗,女子温婉秀丽,端的是郎才女貌。
二人齐声禀道:“父亲,门下弟子已然到齐,此刻正在凉亭等候传唤。”
NPC马融当即扭头看向王扬墨,抬手示意二人上前,笑着介绍:“王兄,此乃小女马伦,身旁便是小婿袁隗。”
NPC马伦与NPC袁隗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今日听父亲提及司徒大人驾临,特来拜见。”
王扬墨连忙连连摆手,语气平和:“不必如此客套。”
话音虽淡,他心中却不免泛起几分酸楚和羡慕。
这些NPC之间,终究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绑定,眼前这袁隗,便是当初袁安大人的后人,这般联姻,不过是时代常态。
反观自己,自始至终都贯彻着独狼理念,从未有过联姻的行为。
NPC马融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抬手吩咐道:“传弟子们进来吧,今日有王司徒亲自治学讲学,能悟多少、学多少,便要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是,父亲。”马伦与袁隗两个NPC齐声应下,转身退去传召。
......
没一会儿,NPC马融府邸的正厅内,数十名身着青衫的弟子正有序走入,步履轻缓,不显半分喧哗。
这厅堂本就轩敞雅致,此刻弟子们依次入内,更添了几分儒门讲学的肃穆之气。
NPC马融与王扬墨分坐主位之上,后者尽量模仿着前者的姿态,表露出谦和神色,眉宇间却自带着儒者的凛然威仪,端坐间自有几分师长气度。
“拜见夫子!”
青衫弟子们齐声行礼,声音洪亮却不嘈杂,礼毕之后,便各自归位,端端正正坐回布垫之上,目光专注地望向主位上的二人,神色间尽是恭敬。
厅堂内瞬间归于寂静,唯有纱帐另一侧的女乐依旧轻弹慢奏,优美的旋律低低萦绕,与这肃穆的讲学氛围奇妙相融,不显违和。
NPC马融抬手轻顿,缓缓开口,声音透过乐声清晰传入众人耳中:“诸位弟子,坐在我身侧的便是当朝司徒王真,乃是老夫当年在东观藏书阁的同窗挚友,今日老夫特意请他前来,为尔等讲授论语。”
话音刚落,一名头顶悬浮着‘卢植’二字的俊朗青年便缓缓起身,对着NPC马融深深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夫子,[论语]此前您已为我等讲授过,按往日课程,今日本该讲授[周礼]才是。”
NPC马融闻言,含笑摆手:“非也,王司徒潜心整理孔夫子东游列国的事迹,又以推演之术旁征博引,著成[论语]新解,其见解与我等熟知的传统注疏截然不同,堪称颠覆性之论,尔等今日有幸聆听,切莫错失这难得的授学良机。”
听闻此言,弟子们眼中皆露惊奇之色,随即齐齐起身,对着王扬墨躬身行大礼,齐声朗道:“弟子拜谢王司徒今日讲学!”
礼毕之后,众人皆敛声屏息,目光愈发恭敬地落在王扬墨身上。
在这些弟子心中,王扬墨本就是深通经义的当朝司徒,如今更著有[论语]新解,定然是当世大儒一流的人物,人人都满心期盼,欲聆听他口中的微言大义。
王扬墨微微垂眸,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讲学,连姿态都是模仿身侧的NPC马融。
纵然神色模仿再像,心底却不免泛起几分难以抑制的紧张。
片刻之后,他抬眼扫过满室肃穆的弟子,又瞥了一眼身旁面露期待的NPC马融,缓缓清了清嗓子。
他一开口,便带着石破惊天的笃定:“既如此,那便从诸位最熟悉的[学而]篇说起。”
话音落下,弟子们齐齐正襟危坐,纷纷取出竹简与笔墨,执简待记,神色愈发专注。
就连端坐一旁的NPC马融,也微微倾过身子,眼中满是期许,静待他的下文。
王扬墨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语气坚定:“首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寻常注疏皆言,学过之后时常温习,心中便会生出悦乐之情,依我看,这般解读,未免太过迂腐,不合实际。”
“???”众人满头雾水。
王扬墨稍作停顿,掷地有声:“在我看来,此解大错特错!这句话的真义,应当是学完之后,需时常温习钻研,若不向他人言说你学习的刻苦,旁人又怎会知晓?”
“嘶.....”
现场一片寂静,甚至连纱帐之后的声乐的节奏都为之顿挫。
众人皆目瞪口呆。
NPC马融引以为傲的弟子,NPC卢植更是双手抓着头发,嘴巴都变成了‘0’型。
“这.....这....”NPC马融语无伦次,手里攥紧他的拐杖,恨不得敲玩家的头。
所著新解,简直荒诞!
同样的俊朗青年NPC郑玄起身行礼,询问:“司徒大人,学生愚钝,孔夫子不会如此肤浅吧?”
王扬墨回道:“没错,孔夫子并不肤浅,肤浅的是代代相传的注解只看到了表面,而我所著新解,乃是孔夫子真正用意。”
NPC郑玄继续询问:“还请王司徒告知孔夫子的真正用意!”
王扬墨一本正经的解释:“孔夫子想传给后人的是,儒者,但见今日之名,不刊往昔学习之苦,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为什么要向他人言说自己学习的刻苦,孔夫子他老人家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个人成就,皆是通过自身的刻苦努力......”
NPC卢植的双眼逐渐清明,他好像悟了!
第370章 孔子以力量见长
王扬墨的一席话砸下,如惊雷贯耳,直砸得满室弟子晕头转向,神色茫然。
满厅死寂。
“这……这怎么可能?”一名弟子喃喃低语,只剩难以置信,手中的竹简险些滑落。
这般与传世注解截然不同的解读,狠狠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认知,荒诞又突兀,却偏偏让人找不出反驳的头绪。
[论语]传世数百年,竟还能这般解读?
这分明是对圣贤典籍的曲解,可他们望着王扬墨从容笃定的神色,竟一时不敢妄加斥责。
NPC马融端坐席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顶端,眉头拧成一团,嘴唇动了动,眼底尽是急切与不悦。
他很想开口反驳,想斥责王扬墨这般恶意曲解圣贤之言的行径,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卡住,不知该从何处辩驳,只能憋得面色涨红,神态窘迫。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粉丝们顺着王扬墨的视角,将厅堂内众人的惊愕窘态看得一清二楚,弹幕瞬间刷屏,个个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看马融那抓耳挠腮、憋得脸红的样子,怕是已经在怀疑人生了吧!”
“果然没让我失望,老王的抡语一出手,直接把NPC们干懵了,这反差感拉满!”
“讲道理,虽然离谱,但我竟觉得有点道理,老王这解读,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谁懂啊,看着一群NPC被颠覆认知太爽了,接着继续!”
弹幕纷飞之际,虚拟世界的厅堂内,寂静足足持续了数息。
忽然,NPC卢植猛地起身,神色郑重地对着王扬墨深深躬身行礼,谦逊开口:“多谢王司徒今日授学,弟子似是懂了其中深意。”
NPC马融额头青筋暴起,厉声斥责:“孽徒,你懂什么了?”
NPC卢植回道:“回夫子的话,弟子揣摩王司徒的深意,并非曲解圣贤之言,世间之人多羡慕学者声名远扬,却不知其背后的艰辛,治学之人固然有天资聪颖之辈,但持之以恒的刻苦,才是治学的根本。”
末了,他继续补充:“因此,学成之后时常温习,再将自身的刻苦与领悟言说于人,让世人知晓治学的不易,这才是‘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的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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