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658节
箭头淬过铁汁,在晨光中泛起幽蓝之色。
张辽则率三千轻骑,早早隐入左翼一片密林之中。
林深草茂,不露行踪。
孙策率淮泗精骑三千,伏于右翼一处缓坡之后。
人马皆口衔枚,不闻一声马嘶。
孙策面上覆着那面玄铁虎头面甲,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按辔不动,只不时侧耳倾听南原上的动静。
他胯下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大战前夕的紧张气氛,四蹄轻轻刨着泥土。
鼻孔翕张,喷出团团白气。
孙策伸手轻轻拍了拍马颈,那马便安静下来。
袁绍那边亦非等闲。
他自官渡被围以来,日日增兵添垒。
营帐连绵数十里,将官渡围得水泄不通。
这日晨起,他着了一身簇新的玄甲。
外罩锦袍,头顶金盔,在众将簇拥之下登上一座高阜。
那高阜约莫十丈有余,四面平阔。
正中竖着一面巨大的“袁”字大纛,锦缎黑底,金线绣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高览披甲持枪,率一万精骑列于高阜之下。
铁甲森森,马匹矫健,人人昂首挺胸,气势如虹。
袁绍举目南望,隔着那片晨雾。
隐约可见南原上旌旗绰绰、甲械齐整。
然却不闻鼓声,不见呐喊。
满阵肃然,静如无人之境,惟有旌旗被晨风吹得哗啦啦翻卷。
袁绍心中微动,眉头渐渐拧起。
他手按马鞍,侧首顾谓高览道:
“孙羽竖子,列阵如此,静而不动。”
“是怯耶?是诈耶?”
“莫非他阵中伏有诡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疑窦。
高览勒马向前数步,凝目望了一阵,方才转头拱手答道:
“主公,彼阵静而不动,必有后手,绝非怯战之态。”
“末将观其阵型严密,左右两翼皆有伏兵之势。”
“主公且观之,不可轻进。”
袁绍听了,沉吟未答,手中的缰绳被他无意识地捻了几捻。
他身边左右之人早已按捺不住,策马凑近,拱手高声道:
“主公何必多疑!孙羽不过虚张声势,故作镇定以惑我军耳。”
“我河北铁骑天下无双,正面冲锋,一鼓可破。”
“主公若迟疑不进,反失战机!”
袁绍被这么一说,面上疑色稍减,微微颔首。
心道也是,自己河北人马如此雄壮。
人数又如此之多,没道理会怕孙羽半道设伏。
便在此时,南原之上鼓声骤起——
那是第一通战鼓,沉雄浑厚,如远雷滚过天际。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震得地面微颤。
徐晃得令,手中令旗一挥。
三千弩手应声齐出,步伐整齐。
转眼间已至阵前百五十步,一字排开,连弩齐举。
但闻徐晃一声暴喝:
“放!”
弓弦齐震,“嗡”然一声巨响。
如巨蜂振翅,又似狂风过林。
矢如飞蝗,遮天蔽日,直扑袁军前锋。
那箭雨之密,竟将晨光都遮暗了几分。
只闻“嗖嗖嗖”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袁军前锋猝不及防,当头便挨了一阵箭雨。
但见袁军中箭者应声而倒,前队顷刻间倒下了百余人。
有的被射中面门,惨叫着捂脸倒地。
有的被穿甲透胸,闷哼一声,便直挺挺栽下马来。
旌旗被射落数面,锦缎旗面带着箭矢飘飘坠地,被马蹄踏得稀烂。
阵脚登时微乱,士卒纷纷举盾护面。
伏身躲避,不敢抬头。
徐晃见状,连发三通弩箭,箭无虚发,箭箭钉入袁军阵中。
袁军前队皆伏地而避,盾牌上钉满了箭矢。
如刺猬一般,连举步都艰难。
这是第一轮交锋,袁军前锋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袁绍在高阜上望见,却并不慌乱。
他从容以鞭指向前方,沉声下令:
“盾甲士上前,护住前锋!”
号令传下,袁军中军盾甲士齐步向前,巨盾相连。
如铁墙般挡在溃乱的前锋之前,箭矢射在盾面上。
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却再难伤及盾后士卒。
就在此时,南原上第二通鼓又起。
徐晃令旗再挥,三千弩手得令,分作两翼,疾走如飞。
如潮水般退回本阵。
那撤退之速,几乎是一转眼间。
方才还在阵前如林的弩手便已隐入盾阵之后,不见踪影。
袁绍在高阜上望见这一幕,不由大喜过望。
他那张略显臃肿的脸上绽开笑容,捻须而笑道:
“哈哈,果不出吾之所料!”
“孙羽弩矢已尽,徐晃溃退矣!”
他说着,急以鞭指向前方,高声厉喝道:
“高览!中军压上!”
“踏破敌阵,生擒孙羽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他那声音因兴奋而变得尖利,在晨风中远远传开。
高览得令,没有丝毫迟疑,他纵马而出,挺枪大喝:
“三军随我冲!”
号角齐鸣,呜呜咽咽,响彻四野。
袁绍中军三万步卒应声而动,如潮水般涌向南原。
铁甲闪烁成一片暗青色的洪流,矛林如刺猬倒竖。
无数枪尖在晨光中泛着寒光,脚步声沉重而整齐。
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烟尘滚滚而起,直冲天际,将初升的日头都遮得昏黄了几分。
高览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平举。
身后亲兵紧随,马蹄踏得泥土翻飞。
他目光如电,直盯着南原上那面迎风招展的“刘”字大旗,心中已盘算着生擒孙羽之后如何献俘请功。
三万步卒呐喊声震天动地。
那声势之浩大,仿佛连天地都要被这洪流冲垮。
袁军在冲锋之中渐渐拉开了阵型,前队骑兵冲得最快,与步卒之间已拉开了一段距离。
人人争先恐后,都想抢那万户侯的赏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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