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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628节

  “纵有之,某亦不惧。”

  他说着,抬手拍了拍腰间那对双股剑的剑柄。

  目光中透出几分自矜之色,“某虽不才,自涿郡起兵以来,亦曾亲冒矢石,冲锋陷阵。”

  “双剑在手,寻常贼寇,何足道哉!”

  徐庶见他说得如此自信,又见他神色间已有了决断之意,便知再劝也是无用。

  他默默叹了口气,只拱手道:

  “主公既决意如此,庶不敢复言。”

  “然请主公多带护卫,至少百人随行,方保万全。”

  刘备却摇头道:“百人随行,旌旗招展,鼓角喧天。”

  “所到之处,百姓见之,畏而不亲,何由得闻其真实疾苦?”

  “吾只带亲卫十人,轻装简从,便足矣。”

  徐庶还欲再劝,刘备已起身摆手道:

  “元直不必多言,吾意已决。”

  徐庶无奈,只得退下。

  暗暗吩咐那十名亲卫,务必寸步不离刘备左右。

  遇有异常,即刻示警。

  那十名亲卫皆是跟随刘备多年的老兵,个个精悍。

  听得徐庶如此郑重叮嘱,便都凛然应诺。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薄雾如纱笼罩着青州城外的原野。

  刘备换了一身青布衣袍,头上只戴一顶幅巾。

  腰间悬了双股剑,跨上一匹寻常驮马,看起来便如一个普通的富家翁出行,并无半分州牧的架子。

  十名亲卫亦换了便服,有的扮作随从,有的扮作商贩。

  远远近近地散落在前后左右,看似松散,实则已将刘备团团护在核心。

  刘备策马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南行。

  时值初秋,田野间稻谷渐黄,沉甸甸的穗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远远望去如一片金色的波浪。

  道路两旁有农人正在田间收割,有的弯腰挥镰,有的捆扎谷束。

  虽不免面有菜色,然见有人马经过,皆抬起头来张望。

  目光中并无多少惊慌之色。

  刘备勒马细看,见田埂边坐着几个老翁,正在歇息。

  便翻身下马,走上前去,拱手笑道:

  “几位老丈,小生有礼了。”

  “敢问今年收成如何?”

  那几个老翁见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下马问话,言语和善,便也放下了戒备。

  其中一名白发老翁拄着拐杖站起身来,叹道:

  “客官有所不知,今年雨水倒是调匀,庄稼长得不赖。”

  “只是……唉,村中不少后生都被征去修壕沟、运粮草了。”

  “家中只剩老弱妇孺,田里的活儿便有些顾不过来。”

  “好些稻子熟透了也来不及收,只好烂在地里,看着实在心疼。”

  刘备听得这话,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中掠过一丝黯然。

  他蹲下身来,捻了一把田埂上的泥土,放在掌心细细看了看,又问道:

  “官府征调丁壮,可曾给与工食钱粮?”

  那老翁摇头道:

  “工食钱粮倒是发了一些,只是不多。”

  “听说前方战事吃紧,粮草都紧着军需去了。”

  “咱们这些老百姓,能有一口饭吃,便已是天大恩典了。”

  刘备默默点头,心中如压了一块石头。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

  自己虽已尽力安抚百姓,减免了一些赋税。

  然战事一起,征调丁壮、转运粮秣,终究难免影响到民间生计。

  这些农夫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目光中那种隐忍与疲惫,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站起身来,对那老翁拱手道:

  “老丈放心,这些事,官府早晚会知道的。”

  “该减的赋税,该补的粮秣,都会下来的。”

  那老翁只当他是随口安慰,笑了笑,也不多言。

  又弯腰去捆扎身边的谷束。

  刘备沿路走了数日,每到一县。

  便召来当地乡老、里正,询问户口、田亩、赋税、徭役诸事。

  又亲自到田间地头察看庄稼长势。

  他见许多村庄中壮丁稀少,田垄间尽是妇人幼童在劳作。

  有的连镰刀都举不动,便蹲在田埂上帮着捆扎稻束。

  那十名亲卫远远跟着,见他亲自动手劳作,都面面相觑,却又不敢上前打扰。

  一日傍晚,刘备行至一处名为西阳里的小村落。

  见村口聚着不少百姓,正围着一面墙壁看什么。

  刘备上前一看,原来是县衙张贴的告示。

  说因前线军需紧急,今秋加征粮米三成。

  刘备读罢,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记得自己数月前曾下令青州各郡县减免今年赋税,未曾想底下的官吏竟阳奉阴违,暗中加征。

  他攥了攥拳头,暗暗记下了这西阳县令的名字,心道:

  待巡视结束回城,定要查办此人。

  他转过身来,对身边一名扮作随从的亲卫低声吩咐道:

  “传我令去,西阳里今秋粮米,一粟不加。”

  “已征者退还,未征者停收。”

  那亲卫应了一声,悄然而去。

  刘备望着那些围观的百姓,见他们满脸愁容、窃窃私语,心中便如刀绞一般。

  他对着那些百姓高声道:

  “诸位乡亲,不必担忧,这加征之令,自今日起便废了。”

  百姓们听了,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有人低声问:

  “客官是何人?如何作得这个主?”

  刘备只摆了摆手,并不作答,转身离去。

  他心中感慨万千:自己虽贵为一州之牧,然下情难以上达。

  政令难以畅通,终究是徒有虚名。

  这些百姓在战火中挣扎求生,却还要被贪官污吏盘剥。

  自己若不来亲眼看看,恐怕永远都被蒙在鼓里。

  他长长叹了口气,翻身上马,沿着村道继续前行。

  此时天色渐晚,西边天际烧着一片绚烂的晚霞,将田野与树林都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

  刘备策马行在一条土路之上,两旁是密密的树林。

  秋虫在草丛中鸣叫,晚风送来远处村落的炊烟气息,一切都显得宁静而安详。

  然而这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就在刘备行至一处林间岔道之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喊声。

  尖锐而凄厉,刺破了黄昏的寂静。

  刘备心中猛地一紧,双腿一夹马腹,催马向前赶去。

  转过一道弯,便见路边一处晒谷场上。

  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正挟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

  那男童挣扎哭喊,双手乱抓,却挣不开那汉子的铁钳般的手臂。

  晒谷场边缘,几个农人手持扁担、锄头,将那汉子团团围住。

  却又不敢上前,口中喝道:

  “放了孩子!你这歹人!”

  “光天化日之下,敢抢人家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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