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587节

　　他身子一晃，从马上坠落下来，重重地摔在泥泞之中。

　　他躺在泥地里，满身污秽，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嘶声道：

　　“袁公路……如何至此耶！”

　　声音凄厉，充满不甘。

　　他喊罢，又是一阵剧烈的呕血。

　　双目圆睁，渐渐没了气息。

　　周瑜站在排上，望着袁术的尸首，沉默了片刻。

　　他挥了挥手，命人将袁术的尸首打捞上来。

　　他走到近前，看着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孔。

　　如今已是双目暴突、面色青紫，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周瑜摇了摇头，道：

　　“念你也是一方诸侯，且以棺木盛殓，待我兄长发落。”

　　命人将尸首裹上白布，抬上排去。

　　却说城中，袁术既去，群龙无首。

　　守军听闻袁术已逃，军心大溃，纷纷弃械投降。

　　纪灵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将刀横在颈上，便要自刎。

　　身旁一个亲兵抱住他的手臂，哭道：

　　“将军不可！城中还有数万百姓。”

　　“若将军死了，谁来约束士卒，保百姓平安？”

　　纪灵听了这话，握刀的手微微一颤。

　　良久，将刀掷在地上，道：

　　“也罢，开城投降。”

　　孙羽的军队陆续入城。

　　他们沿着湿漉漉的街道行进，两旁是残破的房屋。

　　街面上积着泥水，散落着破碎的瓦片和家具。

　　偶尔有饿得脱了形的百姓从门缝中探出头来，目光呆滞地望着这支军队。

　　孙羽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一幕，面色凝重。

　　他吩咐身边的传令兵：

　　“传令下去，全军不得扰民，凡有违令者，军法从事。”

　　传令兵应声而去。

　　孙羽又看向周瑜：

　　“公瑾，你带水军去清理城中的积水。”

　　周瑜拱手道：“领命。”

　　孙羽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功，不是入府安歇。

　　而是带着工兵直奔芍陂大堤。

　　他站在堤上，看着那五个已经掘开的决口，水还在汩汩往外流。

　　他对郑远道：“伯达，速速堵住决口，先将水势止住。”

　　郑远领命，带着工兵们搬运草袋、填入碎石，将那五个决口一一堵住。

　　接着，孙羽又命人掘开下游事先挖好的三条泄洪渠，将城内的积水引入淮河。

　　渠口掘开，积水便顺着渠道奔流而去，城内的水位缓缓下降。

　　那些被水浸泡了多日的房屋，终于露出了潮湿的地基。

　　孙羽亲自站在齐膝深的水中，指挥士卒打捞溺毙的牲口。

　　那些牲口尸首漂浮在水面上，已经肿胀发臭。

　　士卒们将其打捞上来，集中堆在一处，浇上桐油，点火焚烧。

　　黑烟滚滚，腥臭刺鼻。

　　孙羽又命人将石灰撒在被水淹过的地面上，以杀菌消毒。

　　他颁布了一道临时法令：

　　三日之内，所有士兵只准食用军厨统一烧开的沸水。

　　不许喝生水，违者杖责。

　　军厨营中，大锅一字排开。

　　柴火烧得噼啪作响，锅中水沸腾翻滚，蒸汽腾腾。

　　士卒们排着队，端着碗，等候那碗滚烫的开水。

　　无人敢违令，因为谁都知道，喝了生水，疫病便会蔓延。

　　与此同时，孙羽调运青徐二州紧急送来的干艾草。

　　那些艾草扎成捆，堆积如山。

　　他命人在城内大街小巷点燃艾草，熏蒸驱散湿气和蚊蝇。

　　一时间，城中烟雾缭绕，艾草的气味弥漫在每一处角落。

　　那些原本潮湿阴冷的街巷，在艾草的熏烤下渐渐变得干燥，蚊蝇四散而逃。

　　待水完全退去，孙羽命人将寿春府库中残余的粮食分出一半，按户籍发给城中百姓。

　　那些百姓领到粮食，有的跪地叩头，有的泣不成声，有的抱着粮袋呆呆地望着天空。

　　孙羽又贴出告示，言明此次水攻乃为讨伐僭越之贼，今贼已除。

　　告示中还承诺：秋后将征发民夫重筑芍陂堤坝。

　　且由官府拨付工钱，绝不无偿劳役。

　　告示贴出后，城中百姓争相围观。

　　那些曾因水攻而心怀怨恨的人，看了告示，怨气渐消。

　　他们意识到，孙羽虽然放了水，但事后补救也算尽心尽力。

　　恐惧逐渐转为安定，怨恨逐渐转为感激。

　　街巷中，那压抑了数日的哭声，终于渐渐平息了。

　　却说孙羽正在城中巡查安民事宜，忽然接到一份请柬。

　　他展开一看，却是周瑜差人送来的，道是请他去水寨中一叙。

　　孙羽心中疑惑，便策马来到水寨。

　　一进大帐，便见周瑜站在帐中，面带微笑，旁边放着一口薄木棺。

　　周瑜拱手道：“兄长，袁术尸首已被瑜带回。”

　　“如何处置，请兄长示下。”

　　孙羽走到棺前，掀开盖布，看了一眼袁术的面容。

　　那张面孔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骄横，只剩下灰败与枯槁。

　　孙羽沉默片刻，放下盖布，道：

　　“眼下顾不得袁术的事。”

　　“先安民才是最重要的。”

　　“袁术的尸首，暂且收殓，待城中安定后再行发落。”

　　周瑜点头称是。

　　周瑜又道：“兄长，城中已大致安定。”

　　“只是府库中财物多被袁术烧毁，所余无几。”

　　“若要犒赏三军，恐怕——”

　　孙羽沉吟道：

　　“袁术出逃时，带了些辎重，装载了不少财物，被子龙截获。”

　　“那些财物，如今何在？”

　　周瑜道：“正在赵云营中。”

　　“子龙尚未处置，说是等兄长定夺。”

　　孙羽道：“那便好。”

　　“有功者赏，这些财物既然是子龙所获，便由子龙拿去吧。”

　　“传子龙来见。”

　　不多时，赵云来到帐中。

　　孙羽将话说了，赵云却拱手道：

　　“府君，云以为——”

　　“三军将士辛苦数月，才破了寿春城，人人都盼着领赏。”

　　“如今好不容易破城，府库却空空如也。”

　　“若将财物尽数归云一人，云于心何安？”

　　“依云之见，不如将这些财物尽数赏给将士们。”

　　“众人有赏，士气方能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