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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373节

  曹操拆开书信,展开竹简,细细读了起来。

  其书略曰:

  “备致书于孟德将军足下:”

  “近闻兖州生变,吕布窃据濮阳,郡县响应,足下困守三城。”

  “外无援兵,内乏粮秣,备窃为足下危之。”

  “今关东蝗旱相仍,千里赤地,人相食者屡见。”

  “吕布虽悍,然其得兖州,实赖陈宫、张邈之辈为之内应,非其力能取也。”

  “兖州士人所以归布,非心服也,迫于势耳。”

  “足下虽雄武,然以三城之众,抗新附之寇。”

  “且粮尽援绝,此诚不可持久之计。”

  “备闻之:智者不困于险,勇者不穷于力。”

  “今余虽领青州,地偏海隅,然素感足下英略,愿效区区之诚。”

  “小沛者,豫州之名邑也,北枕兖州,南连江淮,城坚而积粟颇丰。”

  “徐州牧陶谦虽与足下有旧怨,然谦老病日笃,其下多怀二志,实无暇外顾。”

  “备当竭绵薄,为足下游说其间,务使谦不以为疑。”

  “足下但率精锐,屯于小沛,收合余烬,休兵养士。”

  “待秋成谷熟、士饱马腾,然后西图兖州,未为晚也。”

  “吕布豺狼也,陈宫、张邈皆反侧子,其势必不久相安。”

  “足下暂避其锋,坐观其变,此渔人得利之计也。”

  “昔足下东征徐州,谦惧而不敢抗。”

  “今足下困于兖,备乃敢进言者:非为谦解,实为天下惜将军之才也。”

  “若足下轻身犯险,一旦有失,则山东谁复可托?”

  “余虽不武,愿拥兵青州,为足下声援。”

  “小沛如有缓急,备亦当倾力以济。”

  “世乱至此,英雄当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足下其留意焉。”

  这封信的立场微妙在于:刘备此时领青州牧,名义上还是陶谦的盟友。

  但他不便直接说“是不是陶谦让我请你过来得”,而要说“我帮你去游说陶谦”。

  既照顾曹操的面子,也把自己的位置摆正——

  不是陶谦的马前卒,而是居中调停的一方。

  曹操放下书信,沉默良久。

  他将信递给程昱,道:“仲德,你也看看。”

  程昱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沉吟片刻,将信还给曹操,缓缓道:

  “明公,昱以为——”

  “寄人篱下,怎比得自在为王?”

  曹操道:“仲德之意,是不去小沛?”

  程昱点头道:“正是。”

  “明公在兖州,虽暂困于时,终为一镇之主。”

  “若往小沛,则沦为刘备之附庸,动辄仰人鼻息,观人眉睫。”

  “明公雄略盖世,岂可屈节于人乎?”

  稍顿,又道:

  “且刘备其人,外示敦厚,内蓄雄心。”

  “彼荐明公于小沛,阳为纳附,阴实驭用。”

  “盖欲假明公以御吕布西来之锋,为青州作藩蔽耳。”

  “明公若往,适堕其术中矣。”

  曹操听了,微微颔首,却没有立即表态。

  正在此时,帐帘再次掀开,荀彧走了进来。

  他手中也拿着一封书信,见曹操和程昱在议事,便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曹操道:“文若,你也来看看刘备的信。”

  荀彧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

  沉吟片刻,抬起头来,缓缓道:“明公,彧与仲德所见略有不同。”

  程昱道:“文若有何高见?”

  荀彧走到地图前,指着兖州的方位,缓缓道:

  “明公请看——”

  “如今吕布势大,占据了兖州大半,我军困守鄄城、东阿、范县三城,兵力、粮草皆不如人。”

  “更何况蝗灾肆虐,赤地千里,兖州之地已难立足。”

  “就算我军能守住这三城,又能守多久?”

  他转过身来,目光直视曹操,沉声道:

  “明公,兖州我们是待不下去了。”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去小沛暂避锋芒,休养生息,以待日后复起。”

  程昱摇头道:“文若此言差矣。”

  “兖州虽是残破,却是明公的根基。”

  “若弃之而去,将士们会怎么想?兖州的百姓会怎么想?”

  “天下人又会怎么想?明公若连自己的根基都守不住,他日何以立足?”

  荀彧道:“仲德,我非是要明公放弃兖州。”

  “只是暂时退让,以待时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若一味死守,粮尽援绝,全军覆没,那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曹操坐在案后,听着程昱和荀彧的争论,心中也在反复权衡。

  程昱说得对,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可荀彧说得也有道理,兖州确实是待不下去了。

  他该怎么办?

  正思忖间,曹操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文若,你说吕布势大,粮草充足,我有一事始终想不明白——”

  “蝗灾肆虐关东,赤地千里,兖州、徐州、豫州皆颗粒无收。”

  “为何吕布军可独肥?他们的粮食从哪里来的?”

  荀彧摇头道:

  “此事彧也百思不得其解。”

  “吕布占据的濮阳、定陶等地,同样遭了蝗灾,田地荒芜,颗粒无收。”

  “按说他们的粮草也该告急了,可探子来报。”

  “说吕布军中士气正旺,将士们吃得饱,穿得暖,丝毫不像缺粮的样子。”

  “这着实蹊跷。”

  程昱皱眉道:“莫非是袁绍在暗中资助吕布?”

  曹操摇头道:“不可能。”

  “吕布与袁绍有仇,当年吕布逃出河北,便是被袁绍逼的。”

  “袁绍恨吕布还来不及,岂会资粮与他?”

  “况且袁绍若要插手兖州,也该是资助我,而不是资助吕布。”

  “毕竟我是他的盟友,吕布却是他的仇人。”

  三人面面相觑,都猜不透其中的玄机。

  正在此时,帐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戏志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披着一件灰色的斗篷。

  斗篷上沾满了尘土,显然是从远处匆匆赶回来的。

  他的面色比往日更加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闪烁着一种发现了重大秘密的兴奋光芒。

  曹操见戏志才这副模样,心中便知他定然带回了什么重要的消息,忙起身问道:

  “志才,如何?”

  戏志才走到案前,也不行礼,径直在一张席上坐下。

  他端起案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水,仰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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