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235节
“明公,庶以为,孙府君之言是也。”
他顿了顿,站起身来,走到厅中,拱手道:
“明公且听庶一言。”
“黄巾百万之众,虽已编户屯田,然其心未固,其志未安。”
“若遽兴师旅,重困力役,恐人心动摇,复生他变。”
“且屯田之策甫行半载,所蓄粮糗,仅支军民用度数月耳。”
“战衅一开,糗粮之耗如川决堤溃,倘或坐困,事不可言。”
他顿了顿,又道:
“再者,战事必耽误农时。”
“今秋收刚过,明春播种在即。”
“若大军出征,青壮劳力尽在行伍,田地无人耕种,来年何以糊口?”
“一旦战争不利,满盘皆输。”
“无论如何,此时出战,都是一个非常冒险且不明智的举动。”
徐庶与孙羽都有着大战略眼光。
秉承的理念类似,即“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九字真言。
战事一旦开启,不仅对粮草需求巨大。
最重要的是会耽误农时,会妨碍生产劳动。
所以,如果不积蓄到足够多的力量,是不宜大动干戈的。
像曹操那种短时间内,能够屡次兴兵的,都是因为他另辟蹊径。
找到了一些“发财”的方法。
那以刘备的人品,他也不能干那种事不是?
刘备面色凝重,沉吟不语。
徐庶又道:
“且公孙瓒虽败于界桥,然幽州根本未动。”
“精兵尚数万,战马犹数千,未可遽亡。”
“袁绍虽胜,亦大伤元气,短期内未能北顾。”
“二人必有一番龙争虎斗,非旦夕可决。”
“明公盍坐观成败,使袁、公孙自相磨耗。”
“我青州乘此岁月,疾耕力织,养民蓄众。”
“待根本强固,徐俟其衅,收渔人之利,不亦善乎?”
孙羽闻言,站起身来,拱手道:
“明公,我兄长所言极是。”
“羽为明公定下的战略方针,乃是先南后北。”
刘备眼睛一亮,道:
“何谓先南后北?”
孙羽走到墙边,指着挂在墙上的舆图,沉声道:
“……明公请看。”
“冀州一州之广,户盈百万,仓廪殷实。”
“兼幽州之骑、并州之锐,其强几当河南四州。”
“我青州初定,地旷人稀,编户不过数十万,府库悬罄。”
“安能以一方之力,亢河北之锋?”
“且勿论根本厚薄,脱有河南诸雄乘虚袭我腹背,又将何以御之?”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从青州向西划到兖州,又向南划到徐州,继续道:
“所以,明公当务之急,不是北上与袁绍争锋,而是先整合河南的力量。”
“待河南诸州归一,实力雄厚,再挥师北上,与袁绍决一雌雄。”
刘备点了点头,道:
“……飞卿所言有理,然河南先取何处?”
孙羽的手指停在徐州,沉声道:
“西邻兖州,泰山为阻,峻岭深谷,易守难攻。”
“且兖州刺史刘岱,乃袁、公孙两家之姻亲,明公若加兵于兖。”
“恐兼得罪于二人,得不偿失。”
“南面徐州,地势夷坦,无山河之限。”
“且与青州壤接,辙迹相通。”
“徐州殷富,户盈百万,若得而有之。”
“则青、徐连衡,势成辅车。”
“故今日之要,莫先于并合青、徐也。”
刘备闻言,面色微变,叹道:
“飞卿,陶恭祖乃厚道之人,待备不薄。”
“备初到青州时,他赠粮赠兵,多方相助。”
“备安忍取其基业?”
孙羽摇了摇头,正色道:
“……明公此言差矣。”
“陶恭祖虽为徐州牧,然所实制者,彭城、东海、下邳三郡而已。”
“琅琊、东海之南,广陵、九江之北,多非其有。”
“今琅琊有臧霸,拥泰山之众,拥兵自擅,不奉陶公约束。”
“明公若欲规取徐州,未须遽与陶公争锋。”
“可先图臧霸,取琅琊以为基,然后徐展其他。”
刘备眉头一皱,道:
“如何取琅琊?”
徐庶接过话头,拱手道:
“明公,依庶之见,当先礼后兵。”
“明公可先征辟臧霸来青州任职,明升暗降,别遣良吏往琅琊代掌其地。”
“臧霸若肯俯首,则上下欢洽,不烦寸刃而得琅琊。”
“倘或拒命,徐图征讨未迟。”
“不战而屈人,乃善之善者也。”
“甲兵者,不得已而用之,末策耳。”
刘备捋须沉思,半晌不语。
孙乾却摇头道:
“元直,臧霸乃泰山贼出身,聚众为寇多年,桀骜不驯,岂肯轻易归附?”
“只怕征辟不成,反惹其怒。”
徐庶微微一笑,道:
“……公祐有所不知。”
“臧霸虽出身草莽,却非不识时务之人。”
“他在琅琊拥兵自重,虽无人敢动,却也无进身之阶。”
“明公乃汉室宗亲,青州牧,名正言顺。”
“若以礼相召,厚加赏赐,臧霸未必不肯来归。”
“况且,若他不肯,我再用兵,亦不为迟。”
刘备点了点头,道:
“……元直此策甚善。”
“此事容后再议,且先说说公孙瓒之事。”
他顿了顿,叹道:
“公孙伯珪与备同窗数载,又有赠马之恩。”
“如今他有难,备若袖手旁观,岂不令人寒心?”
孙羽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从匆匆走进来,拱手道:
“使君,安德令田豫求见。”
孙羽闻言,眉头一挑,低声道:
“明公,田国让此来,必为公孙瓒之事。”
徐庶也点头道: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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