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211节
片刻后,他放下竹简,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韩馥想要另立刘虞为帝?”
郭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他……他怎敢如此?”
原来,韩馥见袁绍将天子圣驾迎立到了渤海,从此便能挟天子以令诸侯。
外加上袁氏在河北的人望,这就更加令韩馥感到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而历史上的韩馥,也的的确确是想要另立刘虞的首倡者。
而原因都一样,就是为了防范步步紧逼的袁绍。
韩馥天性懦弱,他想要寻求一个政治庇护。
即如果我能拥立一位新皇帝,并把这个新朝廷放在我的冀州。
那我不就成了从龙之臣、开国元勋了吗?
届时,袁绍还敢动我吗?
他不仅不敢,反而要听从我这个新朝重臣的号令。
所以,立刘虞是韩馥试图用“政治正确”的大旗来武装自己,对抗袁绍的“军事威胁”。
他想通过制造一个高于所有人的新皇权,来压住袁绍这个眼前的麻烦。
但韩馥为什么却想要跟袁绍商议呢?
第一个原因是另立新帝,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
以韩馥的名望根本办不成此事,只有门生故吏遍天下的袁氏能办。
所以韩馥就是要赌,
赌袁绍不喜欢刘协,也想立刘虞为帝。
众所周知,袁绍一直都是少帝刘辩一党。
他与刘协最大的矛盾就是,
袁绍曾公开蛐蛐儿过刘协血统不纯,说他不是灵帝生的。
这当然是袁绍为了反对董卓另立新帝找的借口。
但这话传到刘协耳朵里,刘协会怎么想?
第二个矛盾,就是袁绍起兵之时,打着的旗号就是为刘辩复辟。
要知道,当时刘协还在位。
结果你袁盟主居然号召天下诸侯为刘辩复辟。
那你让我这个现任皇帝何以自处?
尽管现在刘协与袁绍在渤海,维持了基本的体面,都没有揭开这些矛盾。
但这两个隔阂,它是永远存在的。
在刘协心里,他肯定会觉得袁绍不喜欢自己,还diss我不是灵帝生的。
我必须得先下手为强。
在袁绍视角,他会觉得刘协知道自己曾公开“污蔑”过他。
在刘协眼里,我袁绍永远不可能是一个“忠臣”,至少不是他的忠臣。
他肯定会日日防范自己。
所以韩馥完全可以赌,赌袁绍想换掉刘协。
袁绍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负手踱至窗前。
望着窗外的天空,沉默良久。
他的处境,实在是太尴尬了。
如今,造化弄人。
董卓被杀后,刘协流落江湖,辗转到了他手中。
他迫于无奈,只得将天子奉迎到渤海。
但天子在渤海一日,他便如坐针毡一日。
更让他头疼的是,刘协虽然年幼,却不是傻子。
他对自己这个曾经力主刘辩复辟的“逆臣”,心中岂能没有芥蒂?
表面上看,君臣相得。
但暗地里,刘协对自己防备甚深,这一点袁绍心知肚明。
“天子……”
袁绍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苦涩,“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郭图站起身来,走到袁绍身旁,低声道:
“袁公,韩馥欲立刘虞,此事……明公意下如何?”
袁绍转过身,看着郭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公则,你以为如何?”
郭图沉吟片刻,缓缓道:
“袁公,此事利害相参。”
“其利者,若刘虞践祚,明公乃首倡之功、辅弼之臣。”
“可名正言顺号令天下,别立门户,自建政序。”
“其弊者,此事大逆不道,事若不济,则族诛之祸也。”
袁绍点了点头,捋须道:
“……公则所言极是,吾也正是为此犹豫不决。”
他顿了顿,又道:
“韩馥来书谓刘协非孝灵皇帝所出,公则以为如何?”
韩馥在信中专门提到了刘协非灵帝所出一事。
郭图自然明白袁绍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道:
“如今刘协是否为灵帝之子,其事不重。”
“所重者,天下人信否耳。“
“韩馥作此语,特为另立新君求一噱头耳。”。”
袁绍冷笑一声:
“噱头?恐此噱头,不足以服天下人。”
郭图道:
“明公,韩馥复引绛侯周勃、颍阴侯灌婴诛废少帝刘弘、迎立代王刘恒故事。”
“称刘虞功德治行,华夏少二,当今公室枝属莫有及者。”
“又谓光武距定王五世,以司马领河北,耿弇、冯异劝其即尊号,卒代更始。”
“今刘虞乃东海恭王之后,距恭王亦五世。”
“以司马领幽州牧,与光武之事正同。”
袁绍眉头微皱,沉吟道:
“韩馥此论,倒也有几分道理。”
郭图续道:“韩馥还说,有四星会于箕尾,谶语称‘神人将在燕分’。”
“济阴男子王定得玉印,文曰‘虞为天子’。”
“代郡出现两个太阳,是刘虞代立的征兆。”
袁绍听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
“祥瑞?谶语?”
他摇了摇头,“韩馥为了立刘虞,倒是煞费苦心。”
“这些祥瑞,只怕都是他杜撰出来的。”
郭图道:
“……袁公明鉴。”
“但不管祥瑞是真是假,韩馥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铁了心要立刘虞。”
袁绍沉默片刻,缓缓道:
“公则,你意下如何?吾是该答应,还是拒绝?”
郭图想了想,道:
“袁公,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草率。”
“图以为,明公可先试探一下其他人的态度。”
“比如……您那位兄弟袁术。”
袁绍听到“袁术”二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袁术,他的嫡亲弟弟。
汝南袁氏的嫡子,而他是庶出。
从小到大,袁术便瞧不起他,处处与他作对。
两人虽然同出一门,却势同水火,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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